越颐宁心里存了疑虑，便在这事上留了个心。

无论他对她有什么图谋，时间久了早晚会脚，她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尚书省衙署的“冷遇”，并非仅止于案牍上的刁难。

细微的排挤如同无不在的尘埃，悄然落在越颐宁的日常里。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茶。

她理公务的位置偏僻，负责这片区域的杂役小吏是个面黄肌瘦、神躲闪的年轻人，总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每每到给越颐宁送添茶时，他要么姗姗来迟，提来的铜壶里只剩半温不、带着铁锈味的白；要么就是敷衍了事，茶碗里胡撒一把带梗的茶，泡来的茶汤浑浊发黄，又苦又涩，难以咽。

同僚们值房里的袅袅茶香，到了她这里，便只剩敷衍和冷落。

越颐宁都看在里。

虽然这茶确实不算好，但她是过惯了苦日的人，倒也不觉得是羞辱。

再说了，等了皇城，公主府里什么样的好茶没有？她还嫌之前送来的茶叶太多了喝不完呢。

这职场上惯用的、上不得台面的膈应人手段，在她看来颇有些啼笑皆非，简直如同恶作剧，她既没动怒，也没想过和公主或符瑶提这事。

有什么便喝什么，实在想喝一好茶，便自己带包茶叶来。

本来越颐宁都快习惯自洽了，天天喝冷泡茶还喝了别样滋味，结果某天办公时，她习惯地伸手去拿案角的茶碗，指尖及杯时，却意外地受到一阵意。

她微微一怔，低看去。

青瓷盖碗依旧是那个青瓷盖碗，但碗中的茶汤却截然不同，泽清亮，呈现一近乎透明的绿，形如雀的茶叶在中舒展沉浮，散发着清雅悠的香气。

仅仅是这香气，便足以涤肺腑，足见茶叶品相。

越颐宁形定住了。

不怪她，这前后对比过于烈了，以至于她有怀疑是不是今日那个仆送错茶了。

总不能是了毒吧？这可是皇城尚书省啊！

越颐宁纠结再三，还是觉得保险谨慎些好，于是忍着那茶的香气勾引，将它倒了堂的盆栽里。

她喊了人来添，门现的却不是熟悉的畏畏缩缩的影，而是个面生的仆。

一个着整洁吏服、面容清秀的年轻仆役端着铜壶走了来，步履轻快无声，动作麻利准，悄然为越颐宁添上。

添完，他并未立刻退，而是垂手侍立一旁，声音不不低，清晰问：“都事可还有别的吩咐？”

越颐宁盯着他看，上打量一番之后才开问：“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仆役立刻躬行礼：“回都事的话，小人名叫阿贵，前些日才调来尚书省这边当值。”

“阿贵？”越颐宁，“看你手脚麻利，行事也稳当，倒不像是在这外围值房伺候生手。之前在哪里伺候？”

“小人……之前在中书省那边，些跑传话的杂事。”阿贵的回答很谨慎。

越颐宁捕捉到了关键词：“中书省的啊。”

阿贵越发埋去：“是。”

“那之前在我们这伺候的仆呢？你知他被调去哪儿了吗？”

“回都事的话，之前伺候这边的仆因行事懈怠、疏忽职守，怠慢了大人，已被上严令责罚，调去北苑库房当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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