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皇和他境相同，可魏业至少还有他，而他谁也没有了。」

「我对他总是有一可怜和羡慕的，我羡慕他的孤独，总想能和他换就好了，可我也知，人生来是什么命便是什么命，换不得也换不来，于是我看着无法承受孤独的他被孤独包围时，总会忍不住可怜他，想去拉他一把。」

「后来，我未及弱冠之年，大皇兄便死了。他死得突然，我知有许多人为他哭了，哭声几乎压塌整座皇；我也知他为什么会死，他早该死了，我毫不惊奇。」

「那时，三皇兄和四皇兄已经反目成仇，大皇兄死后不到半年，我便从母妃那里听说，三皇和四皇有意争夺皇位，双龙夺嫡的硝烟已经弥漫了朝廷。」

「殿宇里，金光在烟雾缭绕中虚虚实实，母妃和她的家臣叙话的背影是一团明暗难辨的乌黑。」

「母妃说，三皇只是以卵击石，大皇既死，天便是四皇的中之了。」

「母妃从未想过让我去争那把龙椅，因为她足够了解我，她知我不了皇帝。」

「我空有治国理政之能，却无纵横捭阖的野心。中空无一，连望都没有的人，同样也没有局的资格。」

「后来，我在夺嫡之争来临前，自请封王归乡，远离了漩涡中心。我离京，前往自己的封地，终于过上了我想要的清净日。」

「后来，我听说三皇魏业登基，继承大统，但没过多久又禅位于四皇魏璟，之后再无音讯。」

「后来，国君昏庸，佞当，百姓民不聊生。坊间传言，一个名叫何婵的女人揭竿而起，率领起义军北上，一路战无不胜，神勇难当。」

「后来，烽火终于燃到了都城，燕京陷落。」

「我乏味平淡的一生，目睹了许多事。」

「手足相残，朝代更替，故国不再。」

「魏宜华已经从容赴死，全了她作为公主的铮铮傲骨。」

「可我实在弱，不敢自我了断，总想着也许还能苟活去，结果等到了叛军。他们的刀磨得锋利，手起刀落，我也得了一个痛快。」

「死之前，我好像又闻到了重华里栽的寒宵香气，是我不喜却又无比熟悉的香气。」

「我也惊讶，我短短的一生里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人们都说，人死前会回望过去的一生，像是转了一圈的上元走灯，一帧帧一幕幕地掠过去，后悔的、遗憾的、难以忘怀的事和人，都会在这一刻浮上心。」

「我怎么也没想到，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我怀念的居然是在重华里读书的日。」

「我厌恶廷生活的拘束，厌恶争权夺利的纠缠，可曾与我羁绊的人，我牵挂的人，我过的人，他们都在那里活着。他们皆为他人而活，我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心里便想，我不要如此，我只为自己而活。」

「自私的我逃离了他们，如今的我守着孤独死去，我不曾后悔，可我也一次次、一遍遍地设想过，如果我没有离开燕京，如果我阻止了魏琼的死，我是不是也能些什么，而非从到尾只是一个旁观者。」

「也许会痛苦吧，可若无苦痛相较，何来幸福骨？」

「若是如此度过一生，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怎奈何，人生晦东。」

「去日，终究只可追忆，难以溯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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