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童年一旦留什么缺憾，未来大成人后就会加倍去弥补。她的缺憾大抵就是如此。

张铭没给过她什么，有的只是嘘寒问和甜言语，聘礼的匣里只有几百文铜钱和一银簪，她便披上红盖嫁了过来，无怨无悔，嫁也像是烈士远征。

好在张铭确有真才实学，她才嫁给他一年，他便考过了乡试，成了一名举人。张铭那日回到家，抱着她说，等他了官，他们的生活就会好起来了。

“阿妍，你一定也是盼着我越来越好的吧？”

蒋飞妍并未察觉到张铭语调中的不稳，她只是觉得，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抱她，她被他箍在怀中，腰肢都被勒得生疼。她无所抱怨，反而觉得这是一甜。

“当然啦。”她那时笑着回答了她的丈夫，“我是你的妻。除了你越来越好，我别无所求了。”

蒋飞妍以为这只是一句无关要的话。

可她一觉醒来，却已经不在家中，床铺被褥红浪滔天，堆金枕玉。她如坠梦中，一时不知双所见是真是幻。

她的丈夫将她卖了，只为换得官厚禄，将自己的妻献给了青淮大官为妾。

她再次坠阿鼻地狱，不得翻。她想过轻生，却总在那条白绫上脖颈之前狼狈地跌脚凳，又跪在地上痛哭，为自己的贪生怕死而嚎啕泪。

到最后，泪也了，也成了一把枯槁的包骨。她麻木地承受着，却也会在某一时刻，心尖难以遏制地生沸烧红的望，声嘶力竭地哭喊，绝望不已地哀求。

求求了。

谁来救救她？

谁能救救她

谁都好，哪怕只是一个人愿意将她拉苦海，只要有这样一个人现——

蒋飞妍角泪，想要闭上双的一刹那，一锐利的白光破空斩来。

她双目圆睁，看着那把大刀了前的脖颈，刀刃轻轻一横，伏在她上的恶鬼被割颅，鲜血而，沾满她一一脸。

拿着刀的是一个女，英朗眉目，血气横生。

她看着呆坐在床榻上的蒋飞妍，手中刀淬血，开的声音沙哑低沉：“抱歉。脏你的衣服了。”

那便是蒋飞妍与何婵的初遇。修罗寒刀，尸山血海。

她呆滞地坐在浸满血的床铺间，许久才想起要离开，匆匆披好衣服，跌跌撞撞地追着何婵的影跟去。

迎面而来的雪白日光，将她底的泪激，汹涌而。

她站立廊，像是要把这一生所受的苦楚都哭，带着一昭彰的恨意，一释然的安宁。

在何婵开问谁要跟她走的时候，蒋飞妍毫不犹豫地走了来，她发披散，赤着双足，衣服上还留着一大滩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