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魏宜华不愿承认自己是想跟着越颐宁。她来得太晚，越颐宁早就不知去向，她只能沿着观的石阶小径走走停停，看看风景，打发时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穿过一条满树的游廊，终于见到了越颐宁的影。

魏宜华隔着很远就停了步。

越颐宁今日穿的不是寻常的青衫白袍，而是更为庄重的锦衣华服，她险些没能认那背影。

几堆满落叶的石阶铺在越颐宁后，她就静静地站在那木门外，一动也不动，只有发尾翩跹，门前的几棵银杏树被一阵风拂过，密匝匝的金枝轻摇慢晃，于她起伏，灿烂光明，如浪似。

瓦檐，有鸟雀清脆鸣叫了几声。

她站了半天，越颐宁也一直没有动弹。

魏宜华心奇怪，见有一名洒扫童路过，叫人唤来问询：“那一木堂是什么的？”

童声音清稚：“回贵人的话，那是秋尊者在观的别居，她近日正好来拜访尊者。尊者今日有贵客来访，秋尊者不愿打扰，一直待在屋，今日都不曾门走动。”

魏宜华怔了怔：“她在屋里？那她为何不开门见客？”

洒扫童反倒笑了：“贵人见怪了，秋尊者是何许人也，岂是谁来拜访都能见到的？我听说秋尊者今日并没有约见客人，想来这位候在门外的大人也是一时兴起，秋尊者将人拒之门外，也是理之中。”

说的也是，尊者地位崇，自然不是谁都能见到的。

可越颐宁是秋无竺的徒弟。

显然，连这些时常待在观的洒扫童都不知，秋无竺有一个即将国师的好徒弟。

魏宜华心中掀起一抹快意，她终于见到无所不能的越颐宁吃瘪了一次。

但随即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酸涩和苦闷，如同一细密针脚，落满心间。

魏宜华远远地望着越颐宁的背影。她站在满地金黄里，风一，银杏雨便落了她满。

她莫名想要走上去，扳过她的肩膀，看看她现在是一副怎样的神。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越颐宁无父无母，只有秋无竺这么一个能称得上是亲人的师父了。她将要位居国师，登门拜访立于门前，她的师父却连见都不愿见她，她如今该是什么样的心？落寞？孤寂？悲伤？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温和安静？她太想知了，这冲动烈到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简直匪夷所思。

但魏宜华立在原地，没有向前一步。

看了许久，公主才转，她扶上侍女的手臂，低声：“走吧。”

侍女陪着她在天观四走，她们拐过几石台木廊，来到了济善堂。越颐宁所言非虚，木台上果真摆满了一碗碗百合羹，白玉净的缀在碧绿清羹间，用木碗装盛着。

魏宜华慢慢走过，素月扶着她的手腕，却见公主殿忽然停脚步，不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