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想知答案，我在营帐中开始卜卦。”

“第一盘，我算了陛的。卦象显示，陛虽已年迈，心力耗损，但并不至于无法骑箭，他是因为其他理由才没有参与猎。”

“第二盘，我算了谢清玉提前离开山林的原因。卦象说，他并非是因为救助叶大人才决定离开山林，无论叶大人是否事，他都会提前回到营地。”

周从仪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直接算是谁策划了这场刺杀呢？这样不是更快吗？”

越颐宁顿了顿，罕见地沉默了。看着她低垂的，周从仪第一次心如擂鼓。

她隐约觉到，越颐宁在犹豫，是否应该说她将要说的话。

那是不为人知的真相，也是光明磊落的诅咒。

越颐宁慢慢开：“这是天师的秘密。”

“任何形式的占卜，都会被收取占卜者的寿命或是福运作为代价。”

周从仪瞳孔一震，“什么？”

越颐宁：“直接占卜任何事的结局，都会被收取代价。这便是天意不可测的由来。”

“人们都信任胡须白垂老矣矣的天师，认为他们术法，其实恰好相反，越是厉害的天师，死的时候越是年轻，因为他们能算的天命更大，寿命和福缘也就耗尽得更早。”

魏宜华一声不吭，满复杂地看着越颐宁。

是，她早就知了，不过前世她也是在越颐宁死后才知。

所谓天师的秘密。

周从仪急了：“那你，那你一直以来这么多占卜，你岂不是！”

越颐宁瞧着她着急的模样，反而笑了笑，睛像两弯月：“周大人别担心，至少目前，我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天很公平，收取代价也会看占卜算卦问的是什么，问题是大还是小。大的问题，代价几乎是年在算寿命；可若只是问厨房里的碗有几只，今天的天气是晴还是，是否有人上门拜访，这些小的问题，几乎可称得上是没有代价。”

“世间有很多事，其实并不需要一定问个明白。你不必问何时才会发财，而只需问今日该些什么才能赚到最多的钱；你不必问命中注定的郎君在何，只需问若是今日门是否会遇到我的夙世因缘。如天一样远不可捉摸的命运，不过是日积月累的选择。”

越颐宁便是用着这样的法一日日地占卜算卦，除了那两片甲，她从没直接问过任何“大”的答案，她只从天那里捞“小”的确定，因为她贪生怕死，又什么都想知。她企图在天的底蒙混过关，多活些时日，不那么快土为安。

平常人这么，多半是什么也算不准，什么也算不，但越颐宁是例外。她总是能从最少的讯息里推断最准确的答案，以最低廉的代价换取最昂的天命，若持寸缕而窃云锦，秉爝火却盗曦和。

秋无竺说，这才是她于五术上最悍的天赋，她终究会成为冠绝天的天师，也会成为天中最可耻狡猾的窃贼。

“我是个善于钻营的鼠辈，所以我总能发现天完设计之的漏，再用这些漏去为自己牟取私利。我师父颇不认同我的法，认为那是离经叛，自那之后便再不肯教我任何东西，我只能偷偷翻书自己瞎学。”

后来，越颐宁意外地学到了甲卜卦，算了国运；再后来，她山世，发现权谋和算命似乎也差不多。

世人都以为她是惊才绝艳，其实她只是歪打正着。

兴许这也是天妙绝的算计。她兜兜转转，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地了这么多，可能什么也没改变。

即使现在万事都顺遂如愿，它也能让你产生随时会失去一切的焦虑和被掌控。因为不知是被迫害的妄想还是对真实的预知，所以一直为此担惊受怕，永远不得安宁。

这就是天的厉害之。众生平等，皆苦苦煎熬。

魏宜华开：“不能不算吗？”

越颐宁愣了愣，她看向了魏宜华，红妆凤姿、雍容贵雅的公主殿，此刻却用一她从未见过的神望着她：“若是不算那么多，那么，就能够得到善终了吧？”

越颐宁也看着她，轻轻摇了摇，语气温柔，却说着残忍的话：

“若殿也拥有这样的能力，也会明白的。只要我想，我可以轻易知晓我想了解的任何人，任何事，就像是一个大的金库，而你拥有它的钥匙。这是很考验人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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