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铜钱也许确实有问题。但，让不合规制的铜钱市场，绝非金氏的本意。这其中兴许是有什么误会，才会导致今天这般局面。”

“误会？”赵栩哼笑，“金城主是觉得，我是那没有查清楚就会随便论断的人吗？”

“不好意思了，我手里的这份证据，恰好能说明金城主您本人对铸币厂制造劣币一事完全知晓呢。”赵栩从副官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一封纸笺，双手摊开举，朗声，“诸位，请看！”

赵栩举着纸笺，从每一位官员的面前走过去，又大声念读了纸笺上的容，没有漏掉一个字。

「夫铸泉之，贵在衡准。今特敕钱监诸司：自即日起，凡新铸“嘉和通宝”，务以铜六铅四为则。」

肃官员们早就都不声了，只有好奇宝宝叶弥恒站了起来，瞪着把那张纸笺上的名字瞧清楚了，他惊喊：“还真有！”

赵栩声：“如假包换。金城主的名字、金氏的家主印和城主印，全都明明白白地印在这张纸笺上！在如此铁证面前，金城主，你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吗？”

赵栩言辞激烈，每一项指控都带有证据，推断至此，所列事实几乎已经可以将金远休钉在耻辱上。

越颐宁却并不在意赵栩说了什么，因为直至目前，他说的容都是她早就知晓的东西。

她只是专注地盯着金远休看，看他是如何在赵栩狂风暴雨的谴责和指摘依旧无动于衷，面不改。

这很奇怪，不是吗？

会令他从云端坠地底的证据都已经摆在他面前，他为何还能如此波澜不惊？

正当她想他会如何脱罪时，金远休开了。

“虽然我不知赵大人是从何得来的证据，”金远休缓声，“但我并未签过这份指示，也并未令修改过铜钱规制。我想，这是有心人伪造的指示笺，目的便是为了搅这团浑。”

越颐宁微微凝神。是直接否认了？

赵栩显然也觉得好笑：“金城主，这可是如山铁证！难你认为犯人在面对证据时只需要说我没过，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了吗？”

金远休：“若是赵大人不相信，不如去问问铸币厂里的工匠。我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说假话，我没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工匠们会告诉赵大人答案的，答案就是，肃铸币厂产的铜钱全都是照东羲法规中规制所铸，分毫不差。”

直到这里，越颐宁才明白为何金远休有恃无恐。

确实如此。铸币厂里的工匠全都以为自己每日铸造的铜钱是纯铜质地，因为金远休并未勒令他们往铜钱中加注铅料，而是在铸币过程中大量使用了一罕见的白金属。

他让金禄假称这金属可以在温反应变成铜，实际上这金属就是铅，只是因为颜和质地与寻常铅料不同，这才骗过了经手的工匠们。

如果有人发现异常，意图揭发关于白铅料的秘密，这个人就会被金禄暗中理，如同昨晚的张铁锤一般无声无息地死去。

就算他们把铸币厂里的工匠都找来挨个质询，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赵栩并不知这一层，他只是觉得金远休话中有诈，于是不愿意跟着他的思路走：“金城主都能让全肃的大夫无一人敢说真相，再控制铸币厂的工匠们又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