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怔了怔，却听他继续说：“回家以后，我没有将遇见过小的事告诉我父亲。”

“我与他们说，我是找了机会逃棚的，除了那条巷里的几个隶贩，再没有人知我的真实份。后来不久，我便听闻锦陵有个叫王贵的隶贩横死街，与他相邻的几家贩也都闭门歇业，从此人去楼空。”谢清玉说到这里，帘低垂，“我便知，我是猜对了，幸好我没有将小说去。”

“但无论如何，不告而别是我之过，我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开脱的意思。小想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欣然接受。”

越颐宁撑着，轻轻笑了：“好啊。”

“那我命你自罚三杯，以示谢罪吧。”

谢清玉知她是轻拿轻放了，她本不打算给他什么惩罚，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顺带给他递了台阶。侍女捧上酒壶杯盏，琥珀的酒倒金樽中，香雾弥漫鼻尖，是上好的陈酿，可他竟觉得她的笑容比琼浆玉还要醉人。

谢清玉垂轻颤的睫，将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三盏烈酒肚，他仍是神清亮地注视着她，声音低醇：“小明明救了我，我却要在所有人面前竭力隐瞒这件事。小会怪我吗？”

越颐宁：“不会。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不是么？”

“至于那救命之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越颐宁低眉，看着酒盏里的倒影。

她饮的那一佳酿从咙里烘了上来，熏得温火，她又觉得渴了。

“在九连镇的半年，你也照顾我良多。现在你把你的赎钱还我，我们便算是两清了。”

谢清玉却摇了摇，底雾蒙蒙的：“可我想报答小的恩。”

越颐宁笑：“你想怎么报答？想清楚了再说，可不要随许诺了我，回又不到。”

谢清玉很想说，他没什么不到的。只要越颐宁开要，他什么都能给她，权势地位金钱，都是他中的烂泥，不及她半分贵重。他只担惊受怕着一，怕她发现他原来是这样一个不折不扣的疯。

谢清玉笑了笑，捺心沸腾的黑，温柔地开：“我给小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小可愿收？”

越颐宁应，她只以为又是什么金银珠宝玉石，再好些便是好茶叶好茶，礼么，无非便是这些了。但谢清玉引她起了，一路朝楼走去，竟是带着她上了谢府的车。

越颐宁上车时迟疑了一瞬，被谢清玉看。

他隔着衣袖扶住她的手臂，越颐宁低看他，谢清玉的眸里转着月华，清澈见底，“礼无法运送，所以小需要亲自过去收。”

越颐宁颔首，打消了心中疑虑，“原来如此。”

越颐宁平生只坐过两辆好的车，一辆是公主殿的金舆，另一辆便是这谢清玉的油车。紫金檀木为骨，七宝苏为，厢裱悬铃，地铺青锦地衣，鎏金香球吐瑞脑，白瓷茶笼贮龙团，无不显世家大族的贵胄风度。

此时是夜，车四镶嵌着瑟瑟明珠，如烛火般明亮，谢清玉的面庞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宝光，雪白清，衬得那副绝面容越发不似真人。

越颐宁怕被他察觉她在偷偷窥着他，很快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