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一后，越颐宁心中便有了成算。

铜盘边缘映着淡淡光，折越颐宁潭般的眸中，宛如一片金泽。

越颐宁颔首：“原来如此。”

侍女恭敬应声，嗓音轻柔：“越大人，议事堂就在前面了。”

议事堂青烟袅袅，午后日光极盛，透过横竹纱帘被切割成丝缕，汤汤然漫开一地。谢治着一袭爵朱的宽襟大袍坐在珊足案后，在看见越颐宁的第一，手掌扶上胡须，面容和善地笑了：“越天师大驾光临，真乃蓬荜生辉。”

“行宜走路，不宜陆路，若是廿五后行则反之。携带的件中不要有太多礼，尤其是钟鼎之；不要有太多的颜料，尤其是红棕一类。”

于是越颐宁：“谢家大公名远扬，在自然有所耳闻。传闻大公才卓越，温

他在撒谎。

谢治容一敛，他的神态专注谨慎，反倒让越颐宁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

队伍继续往前。

这府邸可真大啊。越颐宁掂起一片，握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想着。

而越颐宁见到谢治的第一，便明白了其中原因。

越颐宁并未多言，她从袖中取自己的铜盘，将三枚铜钱递给谢治：“请谢大人将铜钱随意掷，只要铜钱最终落在盘中即可。”

谢治笑：“宴过后的三月旬恰好是老臣家乡的祭祖日，我打算带着妻儿女回祖籍地祭祖。此去路程遥远，想来没有半月无法返京，故而想请越天师为我占卜凶吉，择选良日启程。”

“有劳越天师了。”谢治亲自斟满茶杯，递给越颐宁，状似不经意地问，“老臣冒昧一问，今日之前，我府上可曾有人去拜访过越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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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颐宁早已算了结果，但她颇有几分惊异。她沉思许久，才慢慢开：“依照卦象，在以为，谢大人择选三月廿二或是三月廿四行最佳，切不要在廿五后才启程，易遇灾。”

数日前，谢治一封拜帖送公主府，不仅打了越颐宁一个措手不及，连公主殿都惊动了。谢治在信中表明自己曾听闻越颐宁是尊者之徒，希望能请越颐宁以天师的份到府上替他卜算一卦。

谢清玉？越颐宁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似乎听邱月白和沈德闲聊时提起过，是谢治的嫡，那位鼎鼎有名的谢家郎君。

谢治三月旬便要独自离京，他要去什么？

他言辞恳切，即使越颐宁一看多半是由他人代笔，但她还是应了。原因无他，她早就想拜谒谢治，于何缘由她都不在意，只因她谙面相之术，光是看到一个人的面容就能从中获得许多信息。

越颐宁落座后，有侍女上前为她斟茶，谢治挥了挥袖，示意不必：“你去吧。”

也许是先前去过王府的缘由，越颐宁心中会不自觉地将两者拿来比较。谢府和王府同为开国勋爵的府邸，既是簪缨世家，又都在朝中柄权。王府的景致堪称奢靡气派，雕梁画栋，绣金匾玉；而谢府的装潢陈设则典雅许多，竹柏松石衔接有度，气质敛，分寸得宜。

越颐宁：“？”

越颐宁依照卦象，细细嘱咐完毕，因为条目实在太多，她取来笔墨一一写：“谢大人可将这张清单给家中的仆，遵照在所言而行，便能万事无虞。”

紫砂壶中线沉，茶叶渐渐泡发，变得涩。

侍女应声，都退了去，堂门闭。越颐宁正看着谢治，他材偏瘦，大袍罩着躯，面容带笑意，双眸却沉难测，虽年过半百，仍仪表堂堂，可见文臣风骨傍。

谢治没理由在这事上对她撒谎，但他又分明是真心求卜，这越颐宁看得来。如此一来，那便说明谢治是对她隐瞒了真实的行程目的，且此番行程不能被人知晓，多半也不会带上妻儿同行。

越颐宁有些困惑，但她如实答：“不曾。”

“那么，天师此前可听闻过谢清玉这个人？”

越颐宁作揖行礼：“大人言重了。在越颐宁，见过谢丞相。”

越颐宁莞尔一笑：“谢大人此番请我前来，是想要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