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宁忍不住问：“前太殿应该对你们很好吧？”

魏宜华：“好， 本这就过去。”

斜晖穿过黄梨木门上的海棠纹镂窗纸， 将室照得一片通透，二人对坐的影投在云母屏风上， 金线绣的八宝祥云纹波光柔和。

魏宜华踏过三折游廊， 一路来到越颐宁所住的偏殿前。她径直推开了半掩的门， 一看到围坐在翘案两侧的越颐宁和魏业。

“其实我常常觉得，宜华很像兄。”魏业说，“宜华和四皇弟不像，反倒与并非一母同胞的兄更像是亲兄妹。”无论是能力、德行还是禀赋。

魏琼笑着摸了摸她的：“好，如果是华儿的话，一定可以到的。”

那年魏宜华刚刚七岁，却已经展现了非比常人的天资。魏业还记得，魏宜华那时拉着魏琼的手，说她将来想朝为官。

越颐宁神微微一亮，站起来：“殿回府了？怎未听闻侍女来传消息？”

“其实如果兄不这么多，这条路也不会走得这么难。我问了兄，他说，他只是想有更多的女像宜华一样活，如此，宜华将来便不会太孤单。”

他没想到的是，一抬，却看到越颐宁带着笑意的睛。

“我也是如此认为的。”越颐宁说，“我答应成为公主的人，供她驱使，便是因为她就是我心中认定的东。”

“那时我背不功课，被夫罚抄书，他总会帮我抄几篇字多的；魏璟天生不驯，从小便是刺，坐不住又犯事，总被夫教训打手板，兄总会嘱咐人等夫一走便给他敷药。”

“越大人今日一整日都在府， 午休后直到方才都在与三皇殿议事。”

“其实这条法令差一就没能颁布，前朝分老臣对此多有非议，认为其破坏了传统。我曾跟在兄后，看着他如何与各方游说周旋，一步步让这条法令落地、实施、推行。”

二人听见动静， 都朝门边看来。

她将郁结在心的一浊气慢慢吐。

魏业，说起那个人时，他睛里便只有濡慕和憧憬，“兄对所有人都很好，他是天底最好的人。”

侍女走在一侧， 见公主步履匆忙的同时心奇怪， 却不敢作声。公主殿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梳洗休息， 反倒急着去找越大人，如此迫切， 难是有要事在？

魏业说完这话之后，有些不敢抬，他害怕越颐宁觉得他没有志气，但这又确实是他的真心话，“我也只能和天师你说这些话了，可能我倒了太多苦，真的很抱歉，之后我会更加倍努力的”

年幼的魏宜华活泼开朗，黑似的睛盛着光，亮晶晶的：“我想成为被记载在史书里的名臣！为天百姓谋福祉，为东羲国土继盛世！”

“越天师应当有听说过，就在十年前，兄突然向父皇谏，希望更改律法，允许女仕，同时在全国设立女学，推行义讲。在此之前，女在东羲的地位并不算，可十年后的今天，朝廷中已有将近三分之一的女官了，各行各业的女地位也都有所提升。”

魏宜华扶着门扉，一时未答。殿，将她鞋履上沾染的雪泥成了几粒珠。

“最适合继承大统的人，其实是宜华。”

越颐宁心中暗暗叹了气，不知遗憾还是慨。

车辕碾过门前残雪， 像是嚼碎了一地的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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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那时会这么，其实是因为宜华。”

命运

“不必。”魏宜华，“越天师呢？她在府里吗？”

魏业：“东羲前几代也经历过公主辅政，那几位公主的地位都极，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授予她们前朝的官职，可以说那时女为官从无先例。”

怪不得都说前太是个十全十的人。如此看来，他确实称得上这份赞誉。

“越天师，其实我明白，无论是我还是四皇弟，都无法令父皇和群臣满意，”魏业声音变缓，他垂去，“现在才开始努力的我们，已经太迟了。”

“我以为兄只是在哄宜华，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为了宜华的心愿而去向父皇谏言了，不只是让宜华能够官，而是让千千万万和宜华一样的女在将来也能够仕。”

于是他喜兄，也连带着喜这个和兄很像的皇妹，即使她的亲生哥哥大后总喜欺负他，但魏业发现自己无法像讨厌魏璟那样讨厌她。

魏宜华的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前。候着的侍女看到魏宜华被扶车，连忙近递上一个铜胎珐琅手炉，轻声细语：“公主殿， 梳洗的都备好了， 可要现在回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