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瑶心如明镜，她抿了抿，刚想到越颐宁旁安两句，却听到了大门外渐渐清晰的蹄与车声。

他回走向门外提督府车的那一刻，一青绿的影恰好掀开帘走医馆大堂。

孙提督连连叹气：“哎，哎！不说这些了，当务之急是送你回府。”

他垂眸，思虑过后便微微摇：“无事。”

只是越颐宁也没有想到，离别之日来得这么快。她一开始期望着能找理由将他送走，总想着快些有人来寻他回家。可到了后，她又开始祈祷时间过得慢一些，像这样的日一些。

越颐宁前过夕的晚鸣，寒风凛冽，将她青绿的衣角得翩飞。

这都令她想起她遇到阿玉的那一天。她在锦陵城外的大暑天里排队，正得时，忽然瞧见一辆能买她半个宅的名贵车。

她走过去喊了一声“小”，越颐宁却似乎没听见，目光仍是望向院，背影似乎化作了一株寂寥的青松。

她本可以大喊一声，也许阿玉也会听到。可她看着那辆起驾的车，那车厢上工笔细的雕纹，车嵌着的熠熠生辉的玉石珠宝，不由自主地怔住了。

她喃喃：“阿玉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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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颐宁先是看向了大门，却没发现阿玉的人影，她四顾无人，困惑浮上面庞。

符瑶担忧地望着她：“小”

越颐宁如梦方醒，她拍了拍裙摆的灰尘，站起来。

“如此，便走吧。”

越颐宁张了张，声音便漏了来：“阿玉走了。”

“小，怎地只有你一个人？”符瑶东张西望，脸上是化不开的疑惑，“阿玉呢？他去镇上买东西了吗？”

阿玉定定地望着门，只是过了许久，也未见他所期盼的那人来。

阿玉说：“小，这似乎是一棵桃树呢，等明年天桃开遍

阿玉不卑不亢地作了一揖，他笑：“有劳孙叔父。”

她又想起那一幕。她远远地看见了阿玉离开的背影，正冲过去时，却被车两旁隔着老远的侍卫们拦了。她连辩白的时间也没有，便这样睁睁地望着阿玉随一个锦衣官袍的男人越走越远。他没有回，径直上了那辆披绣雕珠的车。

符瑶打开门，原本脸上开心雀跃的笑容却是愣住了。

日暮午昏，残鸦啼血。

说着这番话的越颐宁，那一晚却久久无法眠，直到次日清晨的拂晓攀上天边。

她连忙：“小，应是公主殿的车来了。”

越颐宁哂笑：“我没事。天没有不散的宴席，这理我最清楚不过了。我只是有些担心他的伤，也没想到走之前会因隔着一群人，而连句话也说不上。”

城吧，大抵是被他卖掉换钱了。”

离开时，越颐宁最后看了这座破旧的宅。这几日院里的枯叶无人打扫，堆积厚重，日渐腐烂成泥。院中央有一棵光秃秃的树，若是看久了，越颐宁便会想起那人站在树底抚摸着枯枝，满面笑容地看向她的模样。

她突然觉得张不开了。

破旧宅院，灶台边炊烟飘摇，熏得后院一片白茫，如雾如梦。在看火候的符瑶听到了敲门声，赶洗了手往大门去了。

最后一抹雪白衣摆也消失在密匝匝晃着的珠穗里。

午光如，街上摊贩与行人往来，络绎不绝，日晖温不似严冬。

孙提督也留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怎么了？”

这或许恰恰说明，她自一开始便是对的，猜的也对，算的也对。她果真是个技艺湛绝世无双的天师。

临走前，阿玉回看了医馆门，脚步有片刻的停顿。

“你们回来啦！”

光影将被寒冬腊月笼罩的院照得通透，如纸剪画一般。符瑶将行李都收拾好，她将最后一个箱提门外时，恰好望见越颐宁坐在院中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