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脚一空。一猛然的失重袭来，元曜迟钝地受到额传来一阵疼痛，接着有粘糊的留着面颊了来。

殿外的人听见动静，冲了来：“陛！”

“都去！”元曜左手掩面，背对着众人，“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来！”

脚步声远了，寝殿渐渐安静来，复归寂静。

额的鲜血愈来愈凶，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

从他的额，到他的眉骨，再到他的鼻，闭的，元曜隐隐约约尝到了血腥气。

最后他雪白的衣襟，染红一片，好似开在雪地上的红梅，艳丽人。

这烈的血腥气似乎牵动了手腕上未曾愈合的新伤。

那一条条丑陋的伤，突然有了生命，蜈蚣般地开始蠕动，啃肌肤的经脉，是血的疼痛。

好痛……

元曜伏在冰凉的玉阶上，呼急促，白玉般的脸颊此刻泛着死人的僵白，嘴朱紫。

不知过了多久，元曜终于有了动静。他缓缓地站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台阶。

这三级台阶他走得极其慢，极其小心翼翼，仿佛行差踏错，就是无底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三级台阶。元曜走过无数遍的三级台阶。

元曜扶着，脸上的血为他清俊的眉目平添了一抹诡异的艳丽。

他睁开，想要看清摊在前的双手，却是一片沉的黑暗。

元曜的心也沉了去。

上天生他，必是为抚世安民。若是双目有疾，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连奏章都看不了，何以治国，何以安民？

偌大的庙堂，满朝文武，难免不会人心浮动，生犯上作的异心来。

元曜愈想愈，双拳攥在一起，手心已经被掐血来，却浑然不觉疼痛。

清散人不过是一介江湖人，草莽，上不得大雅之堂。

他难真要为此，放弃双重见光明的希望吗？

真的值得吗？

……

夕西沉，红霞满天，金黄的余晖洒向人间，谢柔徽的脸上也染上了云霞的颜

她半蹲在地，正在为小师妹梳发。

“别动啊。”谢柔徽耐心地哄。

手指灵巧，红丝带在小女孩儿柔顺的发丝里穿梭，发尾坠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好了。”谢柔徽上打量了一会，满意地。

孙玉镜则坐在桌边，微笑着看着这一幕，手边还放着一盏茶。

女孩儿不停摸着脸颊边的小辫，不释手，吧唧一亲在了谢柔徽的脸颊。

恰在这时，有人在院外来找她玩，小女孩儿像一只快活的小鸟，飞了去，和同伴手牵手跑远了。

“师妹们都很喜你。”

天狩二十二年初那场瘟疫，洛城外多了许多弃婴。

如今这些五六岁的师妹，大多是当初收养玉真观的弃婴，不认识谢柔徽。

谢柔徽轻轻，微笑：“我也很喜师妹们。”

只是看着她们活泼的笑脸，便觉得生机，忍不住笑容。

“十年之前，你初来玉真观，也是这般年岁。”

孙玉镜中怀念之：“如今得比我还了。”

谢柔徽亦有所动，声附和。

“等明日，师父醒来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谢柔徽思忖片刻，说：“待师父醒来，我想要门游历一番。”

这三年，她为了寻药四奔波，风餐宿。

虽然去了很多地方，却都是匆匆忙忙，连饭都来不及吃，更没机会好好的看一看当地的风土人。

“不再等等，过完年再走吗？”如今是九月底，再有三个月便是元日。

谢柔徽：“不了，已经拖了很久了。”

孙玉镜看谢柔徽的决心，没有再劝，转而提到了另外一件事：“师父很早便为你想好了号，等她醒来，亲告诉你。”

谢柔徽自小在观大，却并未真正，迟迟没有取号。

她小时候常常因这区别于其它的师妹而生闷气，缠着师父给她取一个号。

如今想来，也是有趣。谢柔徽不由一个淡淡的笑。

“我等着师父亲告诉我。”她说，弯弯的眸好似两弯新月，皎洁可。

脉脉温转在这对师妹之间，孙玉镜又问了谢柔徽吃的、用的，问她准备去哪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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