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清源郡主来说, 庙堂权斗再怎么重要, 也重要不过试本朝重文, 先帝尤其推崇科举，倘若她的成绩足够，或许很多事能够迎刃而解。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神堪称肃穆地踏考场，案几整齐排列，笔墨纸砚俱已备妥，余光看见阮微之慢悠悠上前，步履轻缓，倒是与平日无二。

他今日没镜。

少了镜片的阻隔, 那双颜浅淡的眸在略显昏暗的堂，仿佛纳了微弱的光线，显得异常清晰。

我信郡主一定能成。

阮钰声音低不可闻，只有两人能听见。

殷笑脚步略微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微微颔首。

阮钰便对她微笑。

她在自己的案几后跪坐来，掌心在微凉的木面上，了一气，将最后一丝纷心绪压心底。

昨夜不，也许是从那场岩崩之后，阮钰虽表现得与寻常不同，甚至称得上谵妄，却表现了一与她心灵接近的亲切。

清源郡主一向很奇怪。年幼时，她尖锐又漠然，失去双亲后，她对万事万都异常抗拒，冷察着这个世界;待她成年，便以冷淡作为假面，将那些尖刻的诘问藏在心底最，学着一个讨喜的晚辈、学生。

诚然她最初厌恶阮微之，但那并非针对阮钰本人，而是因为阮钰活成了她的反面。

他八面玲珑，待所有人都很妥帖，受到几乎所有同窗与博士的欣赏信赖，又与她存在竞争关系，因此两人总是表现得势同火。

然而，殷笑反他，不过是反他背后的某标准。

人们认为，在众的才华之外，袖善舞才是优异的品行;尽阮钰心同样对《孝经》嗤之以鼻，可他仍然会将考卷的空白填满，取得第一。

殷笑讨厌这虚伪。

可是在岩崩过后，她见过了他更奇异的一面。

阮钰并非总是退得宜的、虚伪的。无论他是了场梦还是真的魂魄离形，在这段时间之，她短暂地见识到他卸面后的真面目，而那副面孔，殷笑其实不讨厌。

钟磬声起，试正式开始。

经义策论、算学律法、史论时评。

一连三日，全神贯注，她将十数年所学所思，尽数倾泻于笔端。偶尔抬，能看见阮钰沉静的侧影，或主监官席位上大公主崔惜玉不动声的目光。

那目光像磐石，压住了一切试图泛起的波澜。

第三日，最后一场时务策考毕。钟声悠，宣告试结束。

殷笑搁笔，指尖微颤，受到一久违的、竭尽全力后的虚脱与充实。她环顾四周，学们神态各异，或喜或忧。阮钰已收拾妥当，正望过来，隔着数排人影，对她轻轻。

她眨眨，微不可查地牵起嘴角，正想走去

考场侧门轰然开，一队甲胄鲜明的羽林卫疾步而，为首竟是被贬职后许久未公开面的顾策。

他一普通武官服，面冷峻如铁，目光锐利如鹰，径直走向主考台。

满场哗然。

微微抬手，平静地压博士学的哗然，崔惜玉缓缓起，凤目威：顾将军，考重地，擅闯何意?

顾策单膝地，声音洪亮，响彻明堂：

末将奉陛密旨，查办魏华勾结北境、私蓄甲兵、构陷皇、谋刺宗亲一案!

!

殷笑猛然抬，目光与阮钰不期然对上。

现有关键人证蒋伯真、证玄铁箭及魏华与北境往来密信在此。

崔惜玉：好。那你可知，现在是哪里，可否是汇报的时机?

顾策充耳不闻。

据查，贼人今日或于太学制造混，挟持重要人，末将特来护驾，并请大公主、诸位主考及涉案相关人等，移步御前，共审此案!

如同石投潭，整个学堂瞬间炸开。魏华、左相，勾结北境甚至是谋刺，短短几句话，每一个词都足以在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殷笑心脏狂，猛地看向阮钰。阮钰对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示意她静观。

殷笑于是又看向大公主。

崔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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