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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真的啊?

他沐浴在一赌惊疑不定的视线里，憋了又憋，还想再挣扎两句，却听得另一清凌的女声：愣着什么?还不走。

陈北一坐上赌桌，对面就来了这么一位惹不起的。哪怕他心里再怎么烦姓阮的，上峰被贬，他没了倚仗，也只能着鼻赔笑：

这态度，和他上回喝了挑衅时，简直是天差地别，阮钰似笑非笑地听了两耳朵，觉得此人真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劣质男人，给他未婚妻侧小都是抬举了。

看什么看?都没事吗?!

对自己的认知相当明确该看门时就看门，该给人提鞋时就提鞋。

比如现在。

陈北：

那男人一月白暗纹宽袍，腰间缀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青雀碧玺佩，一副世家公打扮，容貌清俊，面上笑，即便坐在掉了漆的旧八仙桌前，也不显分毫局促，与周围那些面红耳赤、张失落的赌徒们格格不。

哎哟三爷，今儿个上场怎么好像有张?魏二爷来了你都不怵，怎么遇上个小白脸还要冒汗?

嘿，说什么呢你看这小白脸带来的娘，一直朝这儿看呢。要我说，咱陈三爷必是因为那小娘才张的，哎三爷，你说是不是啊?

公这话说的，小的哪担得起您这声三爷?您想要赌筹还是别的什么，小人都必定尽心给您来，何苦又来这时来运转楼，平白辱没了您份呢?

他心里想着这回事，脸上却不显半分，仍然挂着莫测的笑容，对着桌上的赌盅一：三爷，请吧。

想是这么想，他嘴上还是很温柔可亲：三爷义，在却之不恭了。

如此便也罢了，可陈三爷多少也在亲军都尉府里混了名堂，神还算不错，当就在拥挤的人群里扫到几个侍卫的影，心里咯噔一，还没来得及明白这两人为什么来，心里却已清楚是非走不可了。

崔既明派人去探查三皇的行踪了，殷笑遭了一场横祸，实在无心准备考试，此时又找不到顾策，便脆来赌坊碰碰运气，看陈北在不在。

陈北媚上欺，好赌成，显然是个不成气候的，顾策的亲信绝无可能就这一个人，无奈锦衣卫派别明确，就连薛昭都不知他另有哪些心腹，也只能死凑合一，先把陈北知的东西来再说。

这殷阮二人抓了陈北，刚走赌坊两步，忽然看见门前巷里徘徊着一熟悉的影。

殷笑咦了一声，不等上前，那人就像是苦思冥想后了决定似的，就打算往赌坊方向去了。

陈北：

赌坊熙攘拥挤，他们这桌四周聚集着的帮闲尤其之多，人气挨着人气，因为外有风，窗半遮半掩地开了一条，气本散不开。

随后，他便维持着满脸的和气，脆利落地从赌桌前站起来，略一侧，给陈北让开了一条路：请吧。

青天白日里来赌坊的，可不都是没事的人?众人听见他这样说，非但没有一哄而散，反而磕瓜儿磕得更加开心，一面磕，一面不忘对窝窝的陈三爷指指，空气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从那天起，逢赌必输就算了，那吕家的倒霉未婚妻也不知着了什么，死护着自己那财产不给当，更要命的是，没过几天，上峰还莫名其妙地因为办事不利给贬成了自己同级，连带着他现在踏赌坊都有些后背冒汗，生怕又霉运大发，惹了什么不该惹的。

简言之，见风使舵，溜须拍，少问少想多事，安心拿朝廷俸禄就是。

好汉不吃前亏，他在心里骂骂咧咧了好几句，嘴上却一不敢多说，只好忍气吞声地撂开了一半的赌局，心不甘不愿地跟上殷笑，还不忘转，对一堆看客竖起眉：

陈北定睛一看，正是刚才被那帮赌徒提到的朝这儿看的小娘，殷笑。

他这几年无比信奉此准则，很是走运地混成了都尉府唯一一个光威将军的嫡系，连带着在时来运转楼赌钱都顺风顺，一直到那天夜里无意招惹了殷笑。

此人正是阮钰。

他坐在八仙桌一边，瞟了对面的年轻男，额角渗了一滴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