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溪继续用平稳的声线说：“有时候吧，觉得压力特别大，好像天都要塌来了，前一亮光都看不到，就想着，要不……脆破罐破摔算了。”

她在这里用了“破罐破摔”这更容易引起阮小芬共鸣的俗再说吧，而不是更书面的词汇，同时小心翼翼地及了那个危险的念，但语气是理解而非评判。

“但后来想想，”她话锋微转，声音里注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力量，“天塌来，有个的着呢。今天陆事来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咱们宿舍里的这些妹，谁家没本难念的经？有的刚怀、有的公婆有病、有的孩多……可是日再难，总得往过是不是？”

楚砚溪停顿了一，留给阮小芬消化这些话的时间，然后才将手里的杯轻轻放在膝上，声音放得更柔：“小芬，不遇到什么事，别钻角尖。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真遇到难，说来，让大家帮助想想法，兴许就有了活路。”

说完这番话，楚砚溪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团颤抖的被，动作轻柔而充满安抚的意味，然后便转走回自己的床铺，拿起脸盆，要去房洗漱的样，自然地离开了这个空间。

她给了阮小芬消化绪和选择是否回应的余地，没有将她到必须立刻面对的地步。

在走向房的走廊上，楚砚溪的心绪难以平静。

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谈判技巧的运用。在劝阮小芬的同时，她仿佛也看到了无数个在困境中挣扎的女面孔——妮、张雅，还有前这个可能会岗没有收来源、母亲重病急需大笔资金的双重压力压得不上气的阮小芬。

一切的、带着刺痛的共鸣，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楚砚溪忽然意识到，自己那颗在无数次压谈判中磨砺得近乎冷酷的心，似乎在这一次次穿越中，变得更容易知到那些隐藏在绝望、麻木或疯狂背后的，属于女的大痛苦与艰难挣扎。

楚砚溪清晰地觉到，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任务的谈判专家，她正在真正地“看见”她们，“受”她们。

探望 反正家里是没钱了

周末清晨， 楚砚溪和陆哲在医院住院门碰了面。

陆哲手里提着用楚砚溪给的钱和自己垫上一些买的粉和果罐，看着楚砚溪则依旧穿着那洗得发白的工装，神里不自觉地带几分怜惜。楚砚溪还是那样， 从不在意自己，一心只为旁人。昨天她给自己的八十块钱虽然不多， 恐怕是她的所有积蓄吧？

要知，现在是1998年，虽然人均工资收比起七、八十年代来说要了许多， 但现在正值90年代末国企改革时期，纺织业作为困难行业，工资很低。

国营工厂普遍实行“工效挂钩”，工资与工厂效益直接相关。一个经营正常、效益尚可的工厂，工人加上各津贴、奖金， 月收有可能达到500-700元。

但目前红星纺织厂濒临倒闭， 机大分停转，于严重亏损状态。因此，普通工人只能拿到基本工资，也就是300元左右，上半年还被拖欠工资达三个月之久。

而阮小芬的母亲每周需要透析两次，每次透析的费用大约400块左右，每月费3000左右， 以阮小芬的工资收平，本无法支撑她母亲的治疗费用。

楚砚溪不知陆哲脑里在想什么， 接到他那双似乎带着同之的眸，以为他现在又圣母心泛滥，一个人倾尽所有去帮助阮小芬母亲不算，还要拉上全家、甚至自己一家， 忙：“你的积蓄不要全拿来，先送四百块钱，支持一次透析费用就行。剩的，留着钱生钱。”

陆哲当然没有异议。反正他在这个世界不会停留太久，也带不走任何东西，要那么多钱什么？

两人照打听到的病房号，找到了三楼的科病房。还没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治？拿什么治？这就是个无底！”一个中年男人沙哑而充满不耐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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