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丫就真的没娘了。你想想，如果连你都不要她们了，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疼她们？王婆会善待她们吗？村里人会她们吗？天冷了怎么办？肚饿了怎么办？遇到旁人欺负怎么办？”

每一句都像锤，敲在妮心上。她的泪汹涌而，不再是无声的落，而是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呜咽。她弓起，像一只受伤的兽。

陆哲没有阻止她哭。哭来，比憋着好。

等哭声稍歇，他才继续说：“妮嫂，你不是一个人。我在想办法，李文书也会往乡里报。为了孩，你得撑去。活着，才有希望看到孩们大；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妮猛地抬起，睛通红，但那死寂的灰败被打破了，里面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火苗。

“我……我能看看孩们吗？”她嘶哑地问，声音像砂纸磨过木。

“现在还不能。”陆哲实话实说，“但我会想办法，让村带她们在远看看你。你要好好的，让她们看见妈妈还活着，还在为看到她们而努力，行吗？”

妮用力，泪又落来。

陆哲从怀里掏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是刚从李文书那儿要来的煎饼，偷偷藏起来的。他把卷着土豆丝的煎饼到妮手里：“吃东西吧，为了孩，你得有力气。”

妮握着还温的煎饼，大咬着，用力吞咽。

陆哲看她吃得认真，便站起：“我还会再来的。记住，为了大丫和二丫，撑去。”

他走杂房，午后的光刺得他眯起。祠堂院里，李文书正在跟看守的汉说话，看见他来，使了个。陆哲了，表示谈得还行，可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祠堂。走远了，李文书才低声说：“山报信的人已经回来了，我写信给了乡政府，已经通知派所，但村里没有通车，山路难行，组织人手需要一时间，我估计明后天才能过来。”

明后天才能过来。

陆哲了：“好。”

傍晚，王家小院飘药香和饭香。

楚砚溪不仅熬了药，还煮了糖，自己和王二各喝了一碗。王二的牙疼好多了，看楚砚溪的神几乎带上了崇拜。

晚饭是楚砚溪的——玉米面贴饼，白菜炖土豆，还蒸了一碗羹。是王婆拿来的，总共就三个，她盯着楚砚溪打了两个碗里，剩一个小心翼翼收起来。

“羹给老二补补。”王婆说，但睛瞟了楚砚溪一，“你也吃。只要你安心当我们家的媳妇，不会亏了你的嘴。”

吃完饭，王婆收拾完厨房，趁着还有天光，坐在门槛上择野菜，忽然问楚砚溪：“你会算账不？”

楚砚溪闻言抬起：“会。”

王婆从怀里摸个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皱的票和几个币：“我手里总共有三块二，等你生了儿都给你，你来当家。”

王二瞪大了，不敢相信——你妈竟然打算把家权去？虽然只是三块二，但在这个家里，这就是信任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