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等王婆回话， 慢慢挪到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坐，拿起火钳。动作很慢，但有条不紊——先清理灶膛里的灰，再架起细柴， 最后燃草引火。火苗腾起时，她苍白的脸上映光。

王婆站在那儿看着，一时竟忘了骂人。这新媳妇活的样熟练，是个惯了家事的。

楚砚溪往灶膛里添了柴，才抬起，语气平淡：“我在家时，家里弟妹多，七八岁就开始烧火饭了。”

这是原主的记忆碎片。一个农村女孩，如母，什么活都得。

王婆撇撇嘴，但没再说什么，转去舀玉米面。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丝丝——在贫穷的山村里，会活、肯活，是最基础的生存资本。

午饭是玉米糊糊和咸菜疙瘩。王老二着睛坐过来，看见楚砚溪在盛饭，愣了一，看向王婆。王婆没好气：“看什么看？吃你的！”

楚砚溪给王老二盛了满满一大碗，自己只盛了小半碗，小小喝着。玉米糊糊糙刮嗓，但她喝得很认真。

王老二几喝完，抹抹嘴，看向楚砚溪：“你……还行不？”

“好多了。”楚砚溪轻声说，“就是小腹还有些坠胀，得抓药调理调理，不然落病，以后……”她适时停住，后半句不言而喻。

王婆立刻竖起耳朵，瞪圆了睛：“抓药？哪来的钱抓药？”

楚砚溪放碗，抬起看着王婆，神平静无波：“我去找了缪神婆。”

“你找她啥？！”王婆声音尖利起来。

“我去问她讨个说法。”楚砚溪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不是说，她收了你两只老母，说要通鬼神，让妮偿命。结果呢？在祠堂她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全，让陆同志三言两语就堵回去了。那两只，就这么白送了？”

王婆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楚砚溪继续：“我去问她，昨天的事怎么说。她支支吾吾，我说要不咱们去找村评评理，看神婆收钱不办事该怎么论。她慌了，从屋里抓了几包药给我，说就当抵了那两只。”

说到这里，楚砚溪刻意将音量放低，恰到好地一丝忐忑：“我看那药正是调理妇人小产用的，就收了。那个……我是不是错了？”

王老二看看楚砚溪，又看看王婆，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王婆的面有些复杂。

两只老母啊！能能卖钱，就这么被那老虔婆糊了！可是，神婆虽然没办成事，但她也不能明着讨要那两只，这哑亏不吃也得吃。

但新媳妇聪明，竟然还从神婆手里抠了东西。

“你……”王婆瞪着楚砚溪，想骂，可那句“会过日”的评价莫名其妙就从脑里冒了来。在这穷山沟里，能想办法从别人手里抠东西来的，就是能耐。

半晌，王婆从牙里挤一句：“药呢？”

楚砚溪从怀里掏三个油纸包，整整齐齐摆在桌上：“三副药，一天一副。”

王婆一把抓过药包，凑到鼻前闻了闻，除了药味、姜味，啥也没闻来。最后，她把药包扔回桌上，地说了一句：“这是我用两只换来的，你就用吧，别糟蹋了东西。”

这就是默许了。

山村里也没什么娱乐，吃过午饭，王二蹲在门烟，王婆在收拾屋，楚砚溪开始熬药。

她把小药罐洗净，照记忆中的比将药材放——当归、川芎、桃仁、炮姜、炙甘草，正是生化汤的方。药香渐渐弥漫开来，苦涩中带着一丝辛温。

王婆喂完，站在灶房门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会煎药？”

“嗯，以前照顾过生病的弟妹。”楚砚溪搅动着药罐，没有回。

“认字不？”

“认得几个。”

王婆想了想，忽然说：“柜里还有半斤糖，是去年老二从集上捎回来的。你……自己看着用。”

楚砚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是试探，也是接纳的开端。在资源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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