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把小达哭了？”

“那时你因酗酒毁了自己，我亦是气愤多年只是最近时日，我却开始有些反省，是否当时对你关心不够我总说你是小同志，我是老同志，可那时我俩，明明就是可以父的年纪我却总将你当大人。”

“知你因饮酒，留神经永久损伤，但技术指导并不需要太过复杂，只是需要经验和耐心，这个人选你很合适。”

————

少年许学军也终于，看到了那张他难以忘怀的脸

这是一件装备。

“但全写完后，依旧觉得不够，纺厂已然衰败至此，厂的技术人员青黄不接，恐怕光有书面资料远远不够”

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正是于立华的金工笔记，（二）、（三）、（四）都在翟达那边，他这本是（一），也就是翟达最早获得的那本。

许学军心脏漏了一拍原来是梦啊

“所以写这封信，想问问你在忙什么，如若有意，可否返厂为厂里的新人技术指导并非回到纺厂，而是以返聘专家的份”

那个背影，写完后将信纸撕，包裹在了信封中，随手夹了一旁的笔记本。

那个背影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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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在已经没什么空间的信纸上，写了最后一行字。

也意味着

“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甚至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的人，你去医生定能活人无数，去厨亦能雕秀栋、哪怕学问也理应轻松。”

一个大枯瘦的影，背对着他，在前方昏暗的台灯书写。

少年许学军，试图一步一步在梦境中向前，他想看看师傅的脸，可却依旧只能“看”到文字，仿佛两人之间的距离，永远走不完似的。

少年许学军，已经泪满面。

“终有一天，我也老了也失去稳定的双手，就连一本事也被时代淘汰此时的我，又与曾经的你有何区别呢？所以看开吧，学军。”

“我其实已经没有责怪你了可你也从不来看我”

“我总能听人说起你还在东县，甚至已经有了家室，但我已经老了，不常走这扇门，一晃已经许多年没见过你了。”

少年已经泣不成声，想去抓住师傅的手臂，可却发现自己本不到他在这梦境里，仿佛只是一个影无法预任何事

仿佛被彻底撕碎了陈旧衰老的躯壳，只留了十几岁时的那个自己。

“我近来不好，休养之余，整理了四册培训手册，准备留与纺厂。”

“没有！真没有！是孩饿了！”

“你少年厂就跟我学习，我见则喜，你神速，不消两年我就意识到”

只是当那人影准备关掉台灯时，似乎犹有心绪未吐，再次将信纸取，写到。

许学军翻看着那些对他来说非常初级的容，却津津有味，可能看的并不是上面的技巧，而是上面那熟悉的笔迹

那影凝神听了片刻，不知是否笑了。

“如今绝笔，我只望你知切莫自弃自馁，好好生活你还年轻。”

他走向前，想看看那个人的正脸，却发现无法到，只是不知为何，似乎能离得很远“看见”对方写的什么。

而后放钢笔，起离开，去外边看外孙去了。

在梦里，这很寻常不是么。

许学军暂时没有将其复原的想法。

于是，他双膝跪地，磕了一个。

师傅好老啊比他记忆里还要老还要瘦

“学军，其实我已时日无多，尚未知能否持到这封信送你的手中，所以恐怕是你我绝笔。”

“可你自幼无父无母，不逊教，如那山上的野猴，来山一趟只为吃饱喝足、玩乐潇洒，让我好生疼”

恰逢此时，这狭小的空间外，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梦里的许学军，瞬间觉有一柄大锤，沉重的敲在了自己的。

正是他刚刚完成的金工笔记四册。

接着，似乎是一对年轻夫妻的小争执。

“人生，还是有很多好的”

许学军睁开了，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

“学军，见字如面近来可好？”

圆脸，蒜鼻，大耳朵睛灵动，似乎满脑都是小心思。

渐渐地，许学军似乎睡着了。

他无法转，视线就被锁死在了正面，似乎就是那四本笔记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