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恁的敢是要使换金银，熔兑些锞？我们当家人手艺最，火耗最少。金银成好时，便少收师父些儿火工钱也无妨。”

武松站住脚，远远望了一会，自走开去。晓行夜住，渴饮饥餐，约莫半月时光，来到莱州地面。

掌柜指：“此是何三郎家。师父上了市街，一直往东去。不过半里路，望见慈仁堂招牌时，休过石桥，只沿着溪往东。走至三岔路，一座石磨，旁边一棵老槐树，临着溪，二人合抱不住。他家铺就在巷。”

兀自一会神，：“不见了嫂嫂同孩儿。武二正寻。”

来在城外永福寺，寺庙完好，只是陈旧破败了几分。那棵大白杨树仍在，枝叶无风自动，簌簌摇。武松树寻见哥哥坟，见得坟茔完好，不曾遭了雨雪。使衣袖拂去碑上尘土蛛网，坟前三香，排开几碟果祭品，将些冷酒浇奠，坟前燃起纸纸钱来。

武松：“来寻我的一个侄女儿。”

武松：“许是有些似罢。”还了银钱，牵一路去了。

武松瞥一那孩儿。将缰望门拴石上一绾，跨店。店堂甚。金银作坊里坐着一个青年男，全贯注，正自伏案锻造。一个年轻妇人系条青布围裙，后院厨忙碌，见到前来人，慌忙撇了锅铲，两只手围裙上一，迎上前来。笑容可掬，问声：“师父打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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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落泪来。大哭了一场，自去寻见周小云、潘姥姥坟，焚香烧纸，浇奠一番。与了守墓人几两银钱，分付给几座坟照料培土，除杂草。完这事，回到东平。次日上，辞了杨志，投莱州来。

武松：“没有甚么要打。”

武松：“也没有金银要熔。”

武松倒拜了四拜，：“哥哥魂灵不远。”就在坟前坐地，将这些年诸般事务，尽都简短说了一遍。叙说完毕，纸早已燃尽。

只见坟去年秋草，支离，瘦骨嶙峋，扎煞在那里，动也不动。武松坐了良久，叹一气。起待要走开时，忽而墓前卷起一阵冷气来。无形无影，非雾非烟，将那纸燃尽灰烬尽数卷起，似一蓬墨蝴蝶，满天飞舞，极温柔的，拂动他一边空袖。

迎儿闻言，呆了。向武松脸上端详半日，：“二叔，你怎生了和尚？你的一条膀又怎的没了？”一把抱住，放声大哭。

坟地一片静默，惟几个老鸦刮刮叫。武松：“天了。山河吃金人占去，去了旧皇，又来了新皇。换了年号，如今是建炎了。——未知地府也讲究年号否？给哥哥烧去银钱，早些兑换了使用。”

74

武松离了东平。在路日，来在济南城外。望见城墙脚，淹火烧痕迹仍在，城正新筑工事，大兴土木。城门开启，城外设立粥棚，施赈饥民贫老，自有专人看觑，虽则队伍大排龙，井井有条，不见争吵。城外居民并各经纪人照常，来去自如。城门外亦设茶棚，棚有人说书，三三两两，坐了半棚不满茶客，在那里凝神倾听。

莱州近海，却好座州城。仗地势之利，兵燹不至，地面甚是平静。武松得城中，寻间脚店打听。掌柜：“这城中却不止一家金银细匠铺。未知师父是打造法，还是熔兑金银锞？”

天地静谧无言。武松转：“哥哥有甚未了心事，托梦与我。兄弟与你办到。”

妇人诧：“师父却要甚么？”

武松过城而不。茶棚拣副座，歇打尖，同茶博士攀谈两句，打听得关胜郝思文等人平安消息，上路又行。在路不止一日，来在青州地面，使钱赎些炊饼，添买足了草料，又再上路。经过二龙山，望见昔日山，果然已吃另一伙溃兵模样人占住了。几个喽啰披挂宋军残甲，衣不蔽，面有菜，在山脚巡。

武松一会神。：“同哥哥说知了未？国家亡了。”

武松：“寻一家姓何的。”

武松谢过，牵沿溪行去。溪声潺潺，上几转，将他送在一条安静巷里。几家人，一棵老大槐树，树一尊力石磨，正随了声空转。一间金银铺，悬着何记招牌，门敞开，店传些丁丁当当锻作声响，一个五六岁孩儿，穿一细麻夏布衣袴，前挂了金银锁片，坐在门槛上，捧一碗饭菜正吃。

，为个妇人缘故，坏了大好前程。也有人说是上梁山落草，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