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笑：“怎的！万事再难，难不过杀人放火。这样事务你都会得，还愁走不通别的路？”

扈三娘不答。看她一，：“你也不是个没有本事女人。怎的不肯安分留在山上，非得山来，掺和些杀人放火勾当？”

金莲一昂：“怎的？你当我不曾杀过人，没这个本事？”

扈三娘摇：“你误会了。杀人不似针线，针线错了，还能拆了重，杀戮却是没有回路，最易上瘾。你有些自知之明时，趁早休走这条路。”

金莲闻言愣了一愣，笑：“怪事！你嘴里这番话，倒跟我叔叔说过的有些儿相似。”

扈三娘：“你叔叔当真这么说？”

金莲莞尔：“骗你作甚？他说了：杀一个人，便杀得两个，杀得两个，便杀得无数个，这般去，总有再也收不住手的一天。”手上打一个结，俯咬断线。

这时武松转：“我这件衣衫肩膀有些，行动不便。嫂嫂有空时，也替我放上一两寸。”金莲嗔：“早嘛去了！”要小叔脱了袄儿过。四人商议既定，武松还穿了衲袄，看看日渐西，城去见鲁智。

武松至东方既白方回到客店房中。不惊动金莲，掇条被，往火炕一角轻轻地睡了，一夜无话，次日过午方起。金莲：“从来不曾见我叔叔这样晏起过。城门闭了，你怎生回来的？”

武松：“早上卖炭行商城，我趁混城来。今夜烧灯，天黑才火，早起了也不济事。”

挨至天黑时分，金莲替小叔篦，绾上髻，裹了巾帻。武松灶寻把草木灰，脸额上抹一把，遮盖了金印，二人作村里夫妻打扮，向街上去。

果然好座大名府！家家门前扎起灯棚，都赛挂好灯，巧样烟火。六街三市，车辐辏，各坊隅巷陌，放灯，大街小巷，都有社火。金莲走在街上，目不暇接，一会：“叔叔瞧那边那个大灯球。雪球一般！两个大狮抢他。”一会：“看那雪人儿灯！”

武松：“这里人多，休要这般唤我，怕了痕迹。”

金莲笑的：“不这般叫你时，却叫甚么？唤你作夫君么？”

武松不答。无论金莲怎的咭咭咯咯，不怎么答应，也不看灯，一路只凝神察看街面上行人动静，巡逻兵士。至翠云楼前，遥遥的朝对面街一，金莲转看时，解珍解宝两兄弟钢叉上挑着野味过去。金莲问：“他们在这里甚么？”武松：“他们去留守司前接应。”

说话间已踅至一条街上，商业辐辏，煞是繁华。武松站住脚等候，促一句：“走了。”金莲：“来了。”一步三回地过来。

再走几步，远远望见邹渊、邹各挑着灯，扮作贩灯客人模样，正往西门游走，三人彼此一过去。

武松不待金莲发问，：“他几个在司狱司前有事。”走至州桥上，认刘唐、杨雄两个，各提着火，桥上两边坐定，望见武松金莲过来，早扭开去，只作观灯。金莲笑：“好么！见面不相识。”

再望南走一段就至城隍庙，观灯客人兴旺，肩接踵。公孙胜同凌振挑着荆篓，自在城隍庙里廊坐地。

金莲快，：“咦？那不是公孙先生？”武松轻声：“是他。休朝那边看，有金吾卫过来。”说时握住金莲一只手，将她轻轻一拽。

金莲脸一红，乖乖望小叔边依偎了，二人只作看灯夫妇，廊过去。武松公孙胜彼此望了一，公孙胜个手势，武松微微。走几步，武松见巡逻过去，将金莲松开，加快脚步，不多时已至南门。但见灯火外通明，城楼上金吾卫倚戈观灯，城门敞启，有兵卒往来巡逻。

武松引了金莲，避开观灯人，只往僻静街巷去。金莲：“甚？不是说翠云楼火起为号，一齐动手？”

武松：“适才公孙先生说了，他同凌振已在各门暗巷埋火药。”

金莲吃了一惊，：“埋火药作甚？”武松：“动手前引燃，引兵力。”金莲：“谁去它？”武松：“我。”脚不停，说话间已闪钻一条陋巷。

陋巷幽，并无屋舍，亦无灯火。巷尽堆一垛柴草，烂砖破瓦，码放几只破旧木桶，满布青苔。武松也不晃亮火折，俯一摸，摸见木桶中火药码堆实，连着火绳，燥不曾受。

转：“待翠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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