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都：“二哥便胡两亩菜蔬耍。真要小麦，只怕吃不得那苦。幸而这山里税官也不敢来。俺们家里原来也有几亩薄田，便是天可怜见，一年风调雨顺，上了捐税，又是徭役钱，又是官府差役。还剩什么！地能活人时，也不上山了。”

说话间几个小一阵风似的了过来，围着麻袋，叽叽喳喳，伸喙去啄。金莲驱赶不散，恼得：“怪小畜生儿！一个个虎狼似的，怎的还啄上粮了？又不是不曾喂过你们。”一手一个捞将起来，揣在怀中，扭屋去了。

两个喽啰都笑起来。：“晚上怕有狐狸。二哥给扎个笼。”喝完，推了空车，告辞去了。

惊蛰前后，瓜豆在土中苏醒，再被播去。分时节，杏谢了。这个天雨连绵。金莲了斗笠，穿了农妇衣装，二人在雨中完了一畦萝卜，在黑暗中枝叶和，有的上升，有的行。

厨房里的盐罐空了，又满了。他们度过了武大死后的第一个清明。武松引了金莲，往山中寻一僻静山，浇奠酒，烧化了一沓钱纸。回来的路上他走在前面，金莲落后两步，手中抱着一枝睡惺忪的杏。

山中的杏才刚刚开放。那枝杏被在土瓶里，在武大灵前供了许久，才落尽所有的。那个时候，屋后的杏树上已然结了微小的青杏。鹧鸪在山中一声声唤着。

山里的夜很。这样的夜里，武松动手翻农舍里锈蚀农，一件件细细修补。他寻来固木料，一打磨，替换腐朽件，将松动的手柄钉牢，修理得趁手，刀刃磨快，五金拭雪亮。

这样的夜里，金莲读书给他听。她的琴弹得这样熟稔，未成曲调先有，却是个最糟糕不过的说书人，书中人未经喜乐，她自家先咯咯的乐将起来，书中人尚不知悲哀，她先替他们红了圈。就这样，武松自始至终没有听太明白，书中都讲了些什么故事，他只听懂是个善针黹的女儿，了郡王府个养娘，一个姓崔的手工匠人，善碾白玉。

谷雨，庄稼在静默中浆、条。晚饭时分已经不掌灯了，外太冷，金莲还是将夜饭开在堂屋里。满山沉沉的青绿暮当中，淅淅沥沥起雨来，金莲回去寻箬笠，搬取檐半大的屋，武松便顺手将碟翻过来，扣在她的饭碗上，抬手去端酒碗。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一声惊叫。

他反手去摸刀，这才记起两戒刀已不带在边许久了，如今收在鞘中，悬在里屋间。抄起手边镰刀，门迎敌，却看见金莲半跪在院落当中，箬笠落一旁。满院的暮和细雨中，她回过，向他望来，神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欣喜。

从清河县带来的那枝条了绿芽。

小满时节，鲁智走山来探望，笑：“有个过日的样了！”同武松在廊对坐，二人吃了一午的酒，将山上宝珠寺事务讲了许多，都是些打家劫舍，占山为王的勾当。武松听了。又吃一会，忽的立起来：“忘了山去取嫂嫂。”鲁智：“就去，就去！洒家与你同往。”

两个都带了五七分酒，摇摇晃晃，走往山来。市集还未散尽，摊上绣品尚未发卖完，人却不在那里守着，东走到西，遍寻不见。武松焦躁起来。

鲁智忽笑：“那不是你嫂嫂？”武松回看时，潘金莲却在卖估衣的摊，端坐在一堆破衣烂衫之上，怀中抱个婴孩，正同个客人争论买卖，一人扯定一件衫儿一，一个不松，一个不增添，言好烂、弹尺估寸的拉扯价钱，惹得过往之人都驻足观看。

见金莲奚落带笑，一顿话将那乡人说得恼了，满脸通红，丢了衫儿，翻便走。金莲在后喊：“回来！再添两文，胡与了你。横竖孩儿不是我的，买卖也不是我的，孩儿他妈净手去了，我替她白守一会。不赚一文，死乞白赖，同你计较甚么！”

鲁智大笑：“你嫂嫂这张嘴！回山上大雪地里遇见她，好个雌老虎。一顿话说得洒家没手脚。”

武松：“我嫂嫂是快人。倒没甚坏心。”

鲁智：“她有心时，也不叫那姓西门的算计了去了！那厮却是不曾叫洒家碰上！”

第二日鲁智睡至日中，起去了。武松愈发忙碌。他伺庄稼，给豆间苗，在田里一呆就是一天。金莲将旧衣撕成一条一条，助他给疯的瓜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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