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便呆了。说不话来。应伯爵见他面如死灰，反倒笑了，摇手：“罢，罢，没的同你说这些作甚？我哥是个好儿的，你不他时，他也再不拿这些话来唬你！只怕你把他迫到山穷尽时，他就算撂给你这些话儿，还不落忍手哩！罢，罢，我也不你，这事哪里急得。我不留你坐罢！回去好好想个明白，权衡轻重。想通了给句准话便是。”

说着便站起来送客。武大一声不响，挑起担，随他转门。应伯爵熟得狗都不咬的人，一路送了去，笑：“耽误你这半天生意！”

大门站住脚，注视武大挑着担儿去了。

13

武松到家，不见有女眷来迎接。正自家脱卸凉笠，忽闻屋后传来隐隐人声笑语，去一瞧，金莲同迎儿将索一系在树上，娘儿两个正在院中百索儿。

迎儿一索摇得飞快，只得金莲疲于奔命，汗香腮，气吁吁地骂：“小怪儿，平时正经使着你，死了一般懒待动旦。这时候怎的不见你惜力？要死你娘了！”

迎儿笑：“娘，你不如我轻。似俺这般时，一不费力气。”

金莲：“夯货！换了我女孩儿家时，难你还得过我？别叫我骂了来。”迎儿不应只笑，往她后一味努嘴使儿。

金莲回见得小叔到家，脸上一红。开两步，向一旁避了，手扶着树提上鞋跟，去夺继女手中索，：“你说我得不好，你自个叫我瞧瞧。”

迎儿却不肯松手，招手儿：“二叔来一个。”武松推脱：“我不会。”迎儿：“那你替俺们摇着索。”不由分说，将索武松手里。

武松：“我有正事。”迎儿哪里肯放？叔侄两个你推我让。金莲并不过来，抬手拢一拢鬓发，只站得远远地瞧着，亦是抿着嘴儿，笑不可抑。

武松无奈，只得脱了上盖布衫儿，向旁安放了，接过索，使寻常力抡了一圈。不料金莲迎儿两个都纷纷惊叫起来，东倒西歪，走避不迭。迎儿：“二叔，劲儿使得忒大了。”武松遂收了力。迎儿却又不依，：“二叔这们的膀，怎么摇起绳儿来还不及我娘有劲儿！”

武松也不禁笑了。皱眉：“到底是要怎样？”

这边尚不及理论，娘儿两个却又争执起来，这个说你躧了我的鞋，那个说你拽歪了我的裙。叽叽喳喳，正自闹，外间门扇忽而一响，跟着是担卸地动静。

金莲：“是你爹回来了。”正迎了去，却见武大自外一阵风似的走了来。金莲便迎上去笑：“养家经纪人回来了。怎么这般气冲冲的，也没个好脸赏我们？敢是在外受了气来？”

话音未落，武大骂声：“妇！”一记耳光当面劈来。金莲猝不及防，“嗳呀”一声，被扇得一个趔趄。

迎儿吃了一惊，叫了一声：“娘！”上前搀扶。

武大喝：“她是你哪门的娘？她也你叫她娘！”一把将女儿搡开，卷起袖，上前扯住妇人要打。武松见得不对，两步跨过拦在当中，：“哥哥，有话好说。”

武大怒：“护她作甚？怎么，你也同这妇有些首尾么？”话音未落，金莲将小叔狠命一推，兜便了丈夫一个嘴。

武大脸上吃了一记，辣辣的，呆了一呆，反倒冷静来，不再去抓扯妇人。武松心知有事，将侄女儿轻轻一推，喝一句：“你楼上去。”迎儿唬得木怔怔的，一步三回地去了。

武大瞧见妻鬓发凌，脸颊红，却也一声叹，退了两步，自家往院中石阶上颓然坐了。抱呆坐半晌，：“半晌我在街上卖炊饼，西门庆家一个小厮来寻。”将事前后来龙去脉，适才应伯爵一番言语说了。

说完不禁又激起一番愤怒气苦，怒向了妻：“你的好事！在外偷的好汉！叫我平白受这番折辱。你同西门庆这厮，什么首尾？”

金莲紫涨了脸，：“谁人偷汉来？你在外受了鸟气，听了别人的混账言语，男汉大丈夫，自己不晓得伸张，回来在屋里作威作福。妆甚么霸王！你再大声些！好叫街坊邻居都听清楚了。就这些话，你敢不敢同我向邻里面前说去！”一手扯住丈夫，往外便走。

武大更怒，喝：“岂不闻‘家丑不外扬’？你这妇不要脸，我却还要脸！吃邻舍听见笑话，回我兄弟两个去怎生人？”

武松阻拦：“哥嫂休要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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