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听他骂得不堪，然大怒，也顾不得惊动左邻右舍，一唾沫当面哕了去，破大骂：“好个不知死活的歪厮，牢成久惯的短命！吃了熊心豹胆！贼没廉耻没羞的货，光天化日，这样调戏良人妇女，也不怕我大耳刮打了上来！”

她骂得愈是难听，西门庆却愈觉兴动。有恃无恐，明知这封书信克己守礼，并无半逾矩之，然而吃他一咬定有事，虚张声势，料定了金莲不敢声张，当认真放起刁来，涎着脸：“娘便打死了小人，也得个好！”

金莲羞愤集，当真往他脸上厮打抓扯，喊叫起来。西门庆不意她竟这般泼辣，吃了一惊，拿手来堵她嘴，吃金莲死命咬了一。吃痛大怒，骂：“贼贱妇！”反手就是一拳。

他练过拳脚的人，急怒攻心之，这一拳多少失了轻重。妇人能有多大气脉？金莲轻盈，吃这一掴，整个人直掼去，额角碰在脚一只螺钿洒金黑漆柜角上，这一只撞得鲜血四溅，一声儿没，当场昏过去。

郓哥同王婆正在门外厮骂，两乌似的互不相让，险些儿又动起手来，猛可的听见房箱柜事倾翻，跟着重倒地，西门庆声音，喊起“救命”来。吃了一惊，双双撞门看时，见得潘金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脸上鲜血横。

全都吓了一，七手八脚地将妇人搀起，端碗来救醒。所幸只不过额角磕掉一块油，不曾破相，遂敷上一把香灰止血，拿块手巾来裹了，搀扶她向桌边坐了。

王婆虽仗着万事有西门庆遮掩，有恃无恐，然而了这事，仍旧胆战心惊。知金莲是个有名嘴快的，唯恐她走门嚷了来，于一旁好歹安抚。金莲一言不发，一手了额角上布巾，向西门庆伸手：“还我。”

西门庆于心有亏，加之也知这封信实在谈不上什么把柄，向袖中摸，无言递还。金莲接信在手，挣扎起，也不要婆搀扶，一手扶了郓哥肩膀，自向后门去了。

这边王婆于房埋怨西门庆：“当日同大官人一再说了，这雌儿脸，你在房里，着几句甜净的话儿说将去，哄着些儿，她若吵嚷起来，我自来搭救。谁教你这般躁暴，动手动脚？如今打伤了人，却看你怎生是好？”

西门庆：“娘你不曾见，当时光景，便已有十分了。若非不巧楼来个秃驴，一声嚷搅坏了事，便木已成舟。再说了，我怕她寻死觅活怎的？”

王婆跌脚：“大官人，这世间多少环燕瘦，你自家放着几个神仙也似人在房里，谁不好，偏生却看上这么个贞洁烈女！”

西门庆兀自一会儿神，笑：“有趣，有趣，不是这样贞洁烈女，我倒也不去招惹她。”

王婆倒吓了一，：“这雌儿这样刚，要再用她，一回动的只怕不是心，是人命了！”

西门庆：“古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王娘，你是知我的，在虽然多，从来不肯人所难。你只再使动使动手段，只要劝动了这娘，央得她心思肯回转一趟，我必不再像今日这般猴急。到时候放磨功夫来，不怕她不动心。”

王婆暗暗吃惊，中胡敷衍几句过去，心中却是冷笑：“回隔家中那位太岁归位，且看你怎生相与？老虎都打得死的人，老婆却还惜命。”

当把一应撺掇局的心都冷淡了，只问西门庆追讨剩的五两银。西门庆微笑：“急甚么？少不了你的。”

上本带得有两银，预备今日买酒用的，却没使，遂都拿了与她，王婆千恩万谢地收了。西门庆：“还有不彀的，改日送来。”王婆满只：“不敢当！不敢当！便少些儿也不妨事。”

这边厢潘金莲回了家，洗一把脸，自家拿一条帕包了，取武松书信看时，信纸已然给血迹污了，似一朵碧桃，开在落款。定睛读时，目眩，每一个字似乎都在前动，勉镇定心神，一目十行过了一遍，看得清楚字里行间“平安”二字，放心来。问：“适才老虔婆打翻你一篮梨儿，值多少本钱？”问清价直，数了一百钱与郓哥。

郓哥喜望外，却故作老成，假意推让不受。金莲不耐烦：“把与你，你便收着！再这般蝎蝎螫螫，回便没有回。先别走，我有回信与你。”

寻笔墨，提笔待写信时，却觉，心神不宁，手抖不能成章。叹一气，掷笔来，：“你去把回话告诉了周小云罢！央了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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