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丰年的脸瞬间僵住了，笑一声：“你的顾虑我都明白，但今时不同往日，此次剿匪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皆集过往数次之最，岂是前几次小打小闹可比？”

萧岐玉的目光依旧沉静，声音平稳，无形中却自有一番力度：“陈大人，兵力与装备固然重要，但黑云寨的天险并未因我军人多而减少半分，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我认为，破局之关键，不在兵力多寡，而在能否智取。”

“智取？”陈丰年的脸彻底沉了去，“你倒是说说，如何智取？”

陈丰年一时嘴快，说完又觉不妥，便沉着给萧岐玉找个台阶：“当然，若是些异想天开之论，倒也不必——”

“攻正面，绝不可行。”

萧岐玉蓦然开：“但我观察已久，此地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收编熟悉本地山路的乡勇，并策反分知山寨虚实的降匪，由他们带领一支锐奇兵，绕过正面天险，从后山绝的隐秘小径攀援而上，直其心脏，正面则可伴攻引注意，为他们争取时间。”

“收编乡勇？策反降匪？”陈丰年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无奈地摇摇，“就靠那些来路不明，毫无纪律的乡野村夫？还有那些险狡诈，毫无信义可言的降匪？这简直是儿戏。”

“若那些降匪是诈降，若乡勇中混有匪寇细，我等行动尽在敌寇掌握之中，岂不是自投罗网？”

陈丰年的语气变得咄咄人：“届时大军覆没，朝廷问罪，这泼天的责任，这几千将士的命，谁来担待？”

萧岐玉正再开，陈丰年便冷声：“此事不必再提，萧公请去吧，行军打仗，毕竟不是你一个孩可以参与决策的。”

“陈大人。”萧岐玉站起，正想就此反驳，余光忽然瞥到营帐的帷布。

一只雪白的小手探帷布，悄悄掀开一丝隙，一双灵动的杏眸。

那睛到看，似乎在找些什么，最终直直落在他上。

在与他对视上之后，睛飞快眨动了几，似乎很是急切。

萧岐玉冷静来，收了气势，面朝陈丰年微微颔首：“是在思虑不周，军机大事，自有陈大人决断，在告退。”

他转，步履沉稳地走营帐。

帐外凉风夹杂着清晨的气，凉丝丝的，气息里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冽。

崔楹穿着他的衣服站在帐外，姿不似平日，而是有些驼背，极不自然的模样，又因衣襟过于宽大，即便她仔细地拢着，锁骨仍若隐若现，领空落落的，更衬得她脖颈纤细，柔脆弱。

萧岐玉的目光落在她的脖上，眸微，冷声：“不是让你在帐中等我？穿成这样也敢来走？”

崔楹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至营帐后方的僻静角落，脸颊和鼻尖都被山风得泛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仰脸急切地问他：“我昨天换来的那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