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抱怨着，夹了一筷的小菜，放萧衡碗碟里：“你只要吃好睡好，我这个当娘的也就知足了。也是幺蛾了，你自己的弟弟没见你有多上心，倒见你三天两给老七安排差事——”

话音未落，萧衡已三两吃完了碗里的饭，起对秦氏恭敬行了一礼：“娘，儿吃好了，想起还有些卷宗未看，便先过去了。”

说罢，不等秦氏再开，转大步星地去了。

“瞧瞧，这是又嫌我烦了。”

秦氏愁眉苦脸，对旁婆抱怨完，便看着萧衡的背影发怔，总觉得一宿之间，还抱在怀中的娃娃，突然便成了青年模样，离自己而去了。

正惆怅着，秦氏的目光拂过萧衡平整的袖和袍角，神忽然定住。

萧衡独自栖居藏静斋已久，边只有小厮伺候，半大小手脚笨，于熨衣这些细致活计上难免疏忽，以往萧衡的常服袖，衣摆，难免有些皱痕，少有利落的时候。

这一次，却是异常的平整服帖，纤尘不染。

秦氏神稍定，心却激起汹涌波涛，抑制不住的喜。

她命婆低，望着萧衡的背影，开始对其低声耳语。

……

另一边，萧衡了静松堂，在抄手游廊，遇到了正前来给秦氏请安的秦芄。

秦芄今日穿了一淡雅的雪青苏绣缠枝茉莉衣裙，见到萧衡，立刻停脚步，微微垂，双手叠在前，柔顺地福了一礼，声音细若莺啼：“表哥安好。”

萧衡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是芄丫，几年不见，已是大姑娘了。”

客不过三言两语，萧衡便离开。

秦芄这时：“昨日听婆们说，七哥哥是穿着飞鱼服回的栖云馆，难不成，七哥哥以后要北镇抚司吗？”

萧衡顿脚步：“我倒有心，可他无意，若是勉，只会伤及兄弟谊。”

秦芄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旁敲侧击地：“原是如此么，可北镇抚司贵为天直属，七哥哥文武双全，若去，定会前途无限。”

她至今仍未死心。

今生若真能得偿所愿，即便是作为妾的份，留在萧七的边，他若能有大好的前程，她自然也跟着享受殊荣，锦衣玉。

这不比给田翁正妻要吗？

廊影摇晃，萧衡目光平静地看着秦芄，仿佛看透她心中所想，语气虽淡，却已有警告的意味：“老七的前程，自有家中辈与他自己考量，不必表妹为此心。”

“倒是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想必我娘已在为你留心合适的人家，你多为自己着想，寻个门当对，品行端正的郎君，方是正。”

秦芄脸上的血霎时褪去，嘴微微翕动，最终只是更低地垂了，细声应了句：“表哥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