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肌

梦境里是一望无际的漆黑。

萧岐玉黑暗中，仍然跪在前书房外的青石板地上，后背开绽，上空照常响起刺耳的鞭声。

梦中的他也如现实的，一言不发，沉默如山，木然地挨着一的鞭打，不为自己丝毫的辩驳。

疼痛清晰骨，萧岐玉克制地忍耐着，汗顺着鬓角一颗颗地滴落，与地面的血混在一起。

能扛过去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犯错认罚，天经地义，莫说五十鞭，便是五百鞭，他也得受着，一都不能少。

没关系，不疼的。

萧岐玉，不疼。

他学着记忆娘亲哄他时的轻柔吻，在心底一遍遍重复：不疼的，不疼……

许是心境不同，梦境也随之变得混无序，狂风不知从何卷起，裹挟着无数熟悉的说笑声，脚步声，像无形的大网穿过他的，在他周围喧嚣着。

萧岐玉听来了，那些声音是他的伯父伯娘，是堂兄弟姊妹们。

他们有说有笑地经过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而在清晰地受到周遭的闹之后，萧岐玉上的伤仿佛被狠狠泼上了盐，灼痛骤然加剧，疼得他快魂飞魄散。

可相比较这之苦，一更难熬的痛楚正悄然啃噬着他——孤独。

好孤独。

那些近在咫尺的闹，与他毫无系。

可是他心底竟也生一丝微弱的渴望。

他忍不住想，如果有一个脚步声是为他而来，该有多好？

如果有一个人走到他面前，看看他的伤，为他难过哪怕一瞬，该有多好？

背后的剧痛如同尖刀剜心，梦中的萧岐玉只觉自己不断沉，在无边的疼痛与黑暗里，渐渐麻木，几乎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忽然，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钻鼻尖。

接着，少女清亮的声音划破混沌的死寂，带着鲜活的生命力，骤然响起：

“萧岐玉！”

“萧岐玉！你快醒醒！”

……

正值晌午，窗外秋海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明亮的光穿过枝叶，透过窗牖洒落地面，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床边放置的冰鉴里，莹白的冰块正无声化，镇在其中的瓜果散发清冽的果香。

冰鉴旁的檀木小案上，还放着一碗解暑的绿豆汤，汤面上缀着几朵金灿灿的桂。

萧岐玉缓缓睁开了睛。

梦魇中的黑暗瞬间消散，映帘的，是崔楹那双明亮皎洁的杏眸，鼻息间首先嗅到的，x是她上柔的清甜气息。

“你可算醒了！”崔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和张，担忧的神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饿不饿？渴不渴？背上是不是还疼得厉害？”

空气里弥漫着重的药材清苦气。

萧岐玉面苍白，昳丽的相被病气中和，竟罕见地现几分斯文清隽气，后背朝上趴卧着，伤上涂满了厚厚一层药膏，脸则侧压在枕上，脖扭曲着，姿势并不舒适。

可萧岐玉既顾不上背后的疼，也顾不上脖的僵，满脑只有一个疑问——“我这是在梦吗？”

崔楹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是否还在梦里，萧岐玉伸手，掐住了崔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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