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烈对这些称赞向来嗤之以鼻，只是他不能表现来，因为战云轩是个温文有礼的乖孩。

十三岁那年，战康平将战云轩带到了军营，顺理成章地替了战云烈，战云烈也在那一年上了面。

赵承璟看到他小小的穿着夜行衣躲在暗，心中一阵酸楚，他几次伸手试图抱抱这个孤单的影，可伸去的手终究只是摸到一片空气。

好在战云轩很关心他，事无细总会念着他，只是这些反而更加痛了战云烈的神经，他从不接受战云轩的好意，两兄弟私见面也总是剑弩张，唯有在战场上十分默契。

战云轩无法时，他便披上铠甲以战云轩之名遣兵作战，战云轩自幼熟读兵书擅于用兵，也懂得如何安抚士卒，在军中颇受。

而战云烈擅武，他记忆超群心细如发，阵前叫战从无败绩，刺探敌也从未失手，他比战云轩更懂人心，也懂敌人在想什么。

战云轩逐渐接手战家军成为大兴第一大将军，战云烈也变成了他的专属暗卫，他已能将战云轩模仿得旁人难以分辨，他也曾随战云轩回京认识了战云轩的朋友，只是赵承璟看得来，以战云轩的份活着的他从没有真心笑过。

无论是战家军、林谈之还是大兴的百姓，甚至是那些死于他剑的亡魂，没有一个人知他的存在，所有人赞叹的、歌颂的、愤恨的、仇视的人都是战云轩。

无论与恨，他都得不到。

沙场奋战，盔那张混合了鲜血和泥土的脸带着无人能靠近的冷漠，赵承璟能觉到他的心是如此冰冷，也逐渐变得麻木不仁。

“你本不是战云轩…”

剑敌人时听到的话让那双睛久违地闪烁起光芒，“哦？那我是谁？”

“你就是个恶鬼！”

他手再无犹豫，边的笑容便好似在嘲自己竟会又一次被这戏码欺骗。

不会有人知他。

赵承璟便如亲经历一般受着他心中的绝望。

然后便到了他十八岁那年，战云轩大战东瀛凯旋回京，得诏后却没有回来，随后传来了他私藏龙袍被押天牢的消息，战家人全蒙冤狱，偌大的宅只剩他一人

赵承璟受到战云烈心中的波动，他对战云轩并非像他表现的那般只有厌恶，朝夕相伴，战云轩那些从无回应的努力也并非毫无用。

经过林家的不懈努力，总算将战云轩提审到大理寺，看到战云烈夜造访丞相府索要玉佩，赵承璟忽然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他恍然明白了几世都未解开的谜团。

宇文靖宸一心置战家于死地，怎可能让人轻易逃脱，怎可能随便一个死囚都能替代得了？

“不、不！云烈，不能这样！别去！求你别去了！”

赵承璟奋力呐喊，一次次飞到战云烈面前试图阻止，可终究只是被对方一次次撞散。

战云烈看不见他，他看不见任何人，他心中空无一，在这世上走一遭没有留比战云轩更亲密的人。

赵承璟能受到他的心第一次如此平静，他已然决定慷慨赴死救这个世上唯一懂他的人。

他闯大理寺，将战云轩打与林柏乔里应外合送，自己则成了那个代替他的囚犯。

“烈儿，你不必如此啊！”

战康平这个一生驰骋沙场的男人竟也泣不成声，“都是战家欠你的，父母只希望你能好好活去。”

战云烈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没了战云轩，我该以什么份好好活去？我不想再躲躲藏藏过完一生，总该让战云轩尝尝这滋味吧？”

他虽然那么说。

他只是那么说。

赵承璟看着他被押往刑场，人群中有被林谈之死死压住的战云轩，他看到监斩官宣读圣旨，他很清楚不可能等到任何意外，因为第一世的他甚至到死才发现宇文靖宸的野心。

刽手举刀落，鲜血染红了迷雾。

赵承璟的中布满血丝，他的叫喊声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更可怕的是，战云烈第三世命运和第一世完全相同，而第三世的赵承璟明明可以救他，却因为有着前几世的记忆，自以为战云轩可以逃生天，便为了自保放弃了救战家。

他第一次知自己的懦弱让战云烈的生命两次都在十八岁的芳华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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