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皇帝离席而去，并未惊动众人，梁青棣向太皇太后告罪，陛饮得急了些，这会怕醺着了，暂至偏殿更衣歇息，特命婢代为告诉慈驾。

太皇太后笑说：“是么？那快去吧。”

梁青棣行过礼，追皇帝步伐而去，去了，却没见到人，寻来小黄门问，话音未落，就见前方开阔廊庑上，立着一人，云龙盘踞，麟爪隐现的绛纱红衣，威严无上，不是天又是谁？忙上前而去，侍奉其后，轻问：“陛在看什么？”

皇帝未答，垂着眸，一只手搭在旁边的汉白玉栏的石兽首上，神淡淡，漠然不可捉摸。梁青棣心一动，隐隐察觉些许的不寻常，便循着皇帝的目光，朝楼望去。

他固然不能和天齐肩，只能稍偏着，调转目光，恰恰将楼二人的面目收底。那两张微笑着的面庞，便就这么撞了眶。

他了一冷汗。

“你说沧州、河间一带？”

映雪慈不知他为何这么问，声音柔如溪，“我听人说起过，沧州那段运河，据说是九龙十八弯，阔天遥，漕运好闹。河间府……我祖父早年去过，总听他说起那里的瀛洲台，很很，要说喜，当然都喜，可惜都未曾亲见。”

她想到他的天生不拘束，京城并不适合他，若能去沧州河间那样的地方，看河落日，旷野秋风，于他而言，反而幸事。便柔声：“哪里都很好，只要不在京城，其实哪里都很好……”

118 溶溶，你素来聪慧。

梁青棣颤声， “陛，廊风急，仔细着了风寒。”

皇帝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最后朝望了一， 须臾，收回目光， 转朝偏殿走去，步伐沉稳， 不疾不徐，而过间，抛一句极淡的话：“宴罢， 将此人革职， 狱。”

杨修慎望着空无一人的汉白玉栏， 目光冷然，他收回视线，侧替她遮了一遮风， 温声：“我们去，风又大了。”

映雪慈， 始上台阶， 两名娥簪着时， 红齿白，联袂而来， 看到映雪慈和杨修慎， 二人也不惊疑，笑：“王妃原在这里， 太皇太后方才还问起你。”

映雪慈：“我不适，让太皇太后忧心了。”

二人相视一笑，取金托上的酒樽， 温声说：“太皇太后怕王妃一人孤单，又觉得这甜酒滋味甚好，心里惦记着，特赐一盏请王妃同乐，方才皇后殿也饮过，直夸清甜。正巧遇见王妃在此，倒也省得婢们再寻一趟的功夫，还请王妃赏脸饮罢，婢们也好向太皇太后回个话，叫她放心。”

映雪慈不愿教让她们为难，举袖掩面，徐徐饮甜酒，“劳烦二位姑娘走这一趟。”

二人见她饮过酒，便行礼回殿中去了。

男女有别，她和杨修慎又是王妃同臣，不可一，便：“你先去，我在外面散一散酒劲再去。”

这甜酒嗓清甜，后劲却很大，她胃里泛起一意。

正要殿，旁边疾步而来一个小官，映雪慈认他是御前之人，官到她面前，躬拜，“王妃，且慢殿，陛正在偏殿等候，特命婢前来相请，请王妃随婢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