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杨修慎微微笑了笑，却皱起眉，中有万语千言的难过，无法诉之于。

是为了羞辱映家，为了羞辱映廷敬为首的一派清臣，让他们看到，自诩清正的督察院总宪，世代清廉自贞的映氏也不过是个笑话，败在一姻亲裙带之，使得他们互相攻讦，互相猜忌，名声不正。

109 事成之后，我必会带她远遁京师……

“可她怀了！”

手段毒，令人不齿，毁了她的清誉，也一定要娶她。

皇帝在书阁里看奏章，千秋节过后，各国使节都陆陆续续返回母国，前来一一辞行，皇帝不必都见，全权由礼践别，因而得了许多空闲。手中是本云贵总督递来的请安折，他倚在胡床上，闲闲地翻看，神自若。

映廷敬话音未落，便被他跟着的愤怒的话语， 骇得瞠大双目， 脸难看到极，“你说什么？”

“此是陛登基后的唯一血脉，一旦降世，便是天弟妇，德行有亏的罪证。届时弟终兄及之事再也无从遮掩，人言可畏，满门清誉毁于一旦。”他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嘲，清癯的面庞冰冷异常，“不知到了那时，老师又该如何自？”

“学生别无所求，”杨修慎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决绝，“唯有一愿，护她命周全，恳请老师成全。事成之后，我必会带她远遁京师，永世不归。”

“她嫁人那日，你也是这样对她说的吗？”他问，几乎没有办法，说完剩的那句话，“说她之于老师，是一桩羞辱。”

只要她死，这一切都可以揭过。

官女都在门外当值，殿中阒然无声，御案上供着一盆青翠的茉莉，是映雪慈从前养得那一株，被他挪到案，盆

若礼王未能登基，那么映雪慈便永远是个羞辱，若礼王如愿登基，那么映氏也将不费灰之力被收于麾，因为映家可以舍弃一个王妃，却不能不依靠一位皇后。

堆积如山，却一律留中不发，太宗意义明确，一心维护幼，督察院为首的清文臣一脉誓与之割席，同崔氏形同火。

一定要娶映雪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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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当初是错过了，若他再有些勇气，早一年向她提亲，他们那年便该完婚了，他便不会因为丁忧而和她肩而过，不会让她遭受后来的许多痛苦之事，原来不是的。无论他来得多早，她都不会嫁给他，他们从一开始，就毫无可能，他拼尽全力，于她的命运也是微末之力，心如火煎，亦无用。

映廷敬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他沉声喝斥，“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她已有， 两月有余，”杨修慎攥双拳，一只已被血洇的视线模糊， 他没有去，只直直看着映廷敬，一字一字，艰难地从中挤，“是陛的骨。”

映廷敬咙发，声音涩，“陛他……”

“陛尚且不知。”

映廷敬脸微变， 他厉声呵斥，但见杨修慎逐渐被鲜红濡的额角，和他苍白无比的脸， 一哽，终只是沉脸， 重重拂袖，“你在为她质问我？去！回你的寓去， 好好想想，你到底都了些什么！”

那样的况，崔氏怎么可能会娶映家的女儿，督察院之首映廷敬的女儿，除非是为了拉拢，但文臣素有死节，宁死不会与之为伍，崔氏难不知？不，他们一定知，知，也仍要娶映雪慈。

嘉乐扭就去找了皇帝。

“你为一个妇人，臣不敬君父， 弟忤逆师， 陛未将你革职查办， 只命你冠带闲住，已是天恩浩！若不是顾念朝野非议，你当他真不想要你的命？都察院的弹章， 刑的提票，只要他想， 自会有人递上去， 将你的送去给他砍！你可知太皇太后为何召见我？她命我修书， 劝她自行了断！”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是一枚棋，两相博弈，谁都可以伤害她，谁都可以威胁她，谁都可以，要她的命。礼王死后，她就成了废，那一刻，无论崔氏还是映家，恐怕都希望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