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语的嘉乐小公主，在此居住了两个月。

先帝一眨，已去了大半年，西苑主殿的陈设，都还保留着他在时的模样，书桌上放着他未曾读完的半卷杂书，因没人叫收拾过，洒扫的人们都小心翼翼避开，保持着主人生前翻看的原样。

后殿则是女主人谢皇后的寝居，闱一应照谢皇后的喜好摆设，而谢皇后和映雪慈喜好接近，也不必大改。

皇帝走到正殿桌前，执起皇兄生前留的书卷，轻轻掸去时光留的灰尘，指腹沿着书脊，慢慢到了尾，仿佛和皇兄生前的手印重合，便能应到已故之人曾经一星半的温度。

“皇兄，朕要怎么？”他喃喃的，睫微低，因目光失神，手中书卷上的字迹也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墨团，“我该怎么对她？”

“我得到她了，可她一也不喜我，我想封她我的皇后，可她必定会拒绝，我只好改，说让她先我的王妃，皇兄——”

“我错了吗？”

他蹙着俊的眉，疑惑的，茫茫地看着前方的虚无，大魏迄今为止，最年青的皇帝陛，从被接东那年，就接受着和储君同等的教养，生来注定要大权在握的人，一回，在无人知晓的殿阁中，了他片刻的迷惘。

他木然地沉浸在黑暗中，再次低沉地，问自己，问天地，问故人，“是朕，错了吗？”

“不。”

他很快冷了腔调，冷静而故我地：“朕没有错，本来就应该这样，她本来就应该是朕的，两年前，皇兄本来就要将她赐婚给我，朕从始至终都是她唯一的丈夫，没有例外。”

“朕是唯一的。”

“从无例外。”

他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现在所的一切，都是在拨反正，已经发生的就让它发生吧，庆幸他还可以弥补，譬如他们未能厮守的两年，譬如房烛，三拜天地，譬如早就应该世而未能世的孩——都会有的，都会补回来，今天是第一天。

他侧着眸，打量着主殿中的摆设，他没有大婚过，不知新婚第一日应当怎么过，她已经歇了，那就算了，倘若这里真的是卫王府，那成亲用的红绸灯笼应当还没有拆除？房中应当会有百千孙帐、龙凤呈祥枕、鸳鸯戏被……

嗯，难怪她会不喜，看他漏了多少东西。

他不禁笑了，漆黑的眸逸晶莹的笑意。

她望族，自然希望她的夫君重她，所以他要尽快的补上这些，她才会住得安心，舒适，自然也会屋及乌地喜他。

慕容怿将掸去灰尘的书卷恢复原状，大步踏了主殿，：“大伴。”

梁青棣从椅上起，“陛。”

“可还记得朕的卫王府如何布置的？”

“才记得，陛这是……”

“让他们重新布置这儿，一应都照卫王府的陈设布置。”皇帝沉声：“要快！”

梁青棣一怔，他到底伺候了皇帝多年，从皇帝的态度和话语中，很快分辨他的意图，梁青棣的脸微微白了白，“陛……”

可他望着皇帝那张沉郁许久，此刻终于略染快意的面庞，剩的话竟一个字也说不了，先贵妃去的早，先帝爷也去的早，他们若在，看到这一幕不知作何想，可他不中用，他实在不忍心，毁了他看着自小大的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