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说不准只是吃坏了肚，咬坏了，太医署两位院判年纪大了，手抖一抖脉不就把错了？至于把人送，把她一人丢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囚起来？

他恨自己来晚了，伏在她盖过的被上，额抵着，死死地咬着牙，如果他在，她不会事，他现在要把她追回来，人人都拦他，好，拦吧，拦得住吗？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抢走她，病而已，他是那样薄的人吗，会因为生病就把她抛弃？不要说病了，就是死了，他也能黄泉把她抢回来。

太愤怒了，脑充血，血又涌到了眶里，视线变得模糊，他额角的青胀得贲贲直，忍不住一从床上坐起来，用力地呼，掀开她的枕，枕面的结发不在了，他浑一怔，如遭雷劈，起看着那空的枕，心里酸得像用针了千八百——她把结发带走了。

他的溶溶。

最无助的，最害怕的时候，不知是怀揣着怎样的心，带走了他们的结发，她或许是攥在手里走的，气若游丝之际，她是不是在想远在大相国寺的他？想倘若有他在，任何人都不敢随意置她，将她匆忙地丢外。

慕容怿像一困兽，脑却极度地清醒和冷静，他走到桌前，看见桌上的簸箩里有东西，取来一看，竟是她给他的腰带，已经完工了，还有几小小的线待剪。

他迎着窗外透来的光，捧起那腰带拈在指尖细看，黑的睫在投青灰的郁影，他解了腰上的玉带钩，将她的云纹卷草腰带系在了腰上，中充斥的血丝好像淡了几分，他想起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他小小哦着，玉臂缠在他的腰上，和他着世间最快乐的一对眷侣，他在她耳边许诺过会给她一生一世，转就丢了她，他真应该去死，他怎么对得起她的意。

他走到镜前，看着腰间的云纹卷草带，一遍遍执着地用指腹抚摸着，好像在追寻着一针一线寻找她的痕迹，桌上有她用剩的胭脂，衣架挂着她待熏的裙裳，窗台上有她养的茉莉，全都是她，唯独没有她，他像被困在了这儿，沉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近乎自。残地想——你这样的人，也人夫吗？

他恍惚地后退，让镜中那人越发遥远，不留神踩翻了薰笼的火盆。

火盆翻了，里面没烧净的东西撒了一地。

其中一样东西引了他的注意，他俯拾起半截烧焦的红绳，注视着上面附着的两三残发。

他认了那是自己的发。

他以为被映雪慈带走了的，却突然现在火盆里，被烧焦的，他们的结发。

“陛，找着了！”梁青棣冲珠殿，朝着坐在榻上那人躬，“人就在谢皇后主名的皇庄上，才去探过路了，的确有太医！”

皇帝一手扶着云纹卷草腰带，一手攥着烧焦了的结发红绳。

他沉沉地垂着，在听完梁青棣的话后，抬起了。

“怎么找着的？”

“瞒着皇后主，从两位院判，到安定门值守的侍卫，一律拷问了一遍，有几个有两回还不说，第三回扛不住，招了！”

“哦。”皇帝颔首，他盯着手的红绳，“两位院判，业已年迈——”

“才省的，好生请他们走了一遭，院判们也都通达理，没瞒着，如实地说了，没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