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朝，皇帝叫了穆川去御书房。

“乔岳献上的播仪很是好用。”皇帝拍了拍穆川厚实的后背表示鼓励，“明年皇庄上的新粮，乔岳也尝尝。”

说是播，其实就是抢，要在短短的窗期粮，才好保证有足够的温度和分让庄稼发芽。

就是皇庄，每年的播跟收获也都是要抢的。

今年用了新鲜玩儿，效率大大提，皇帝很是满意，决定明年大力推广。

“多谢陛。臣也听说过什么碧粳米、红米等等品，只是不曾吃过。臣那庄上的都是白米。”

“不是红米，是胭脂米，香气郁，比红米还要好些，回我叫人给你送些米去。只是这米贵，仔细伺候着，亩产也不过半石。”

不过皇帝叫穆川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前些日贾元死了，皇帝虽然不怀念她，也不会生什么愧疚心里来，但他想起了当初刚登基的自己。

尤其是贾元是早上被发现死了，午就被一薄棺材抬去，别说葬礼了，连椁都没有，这消息一传开，跟她同期省亲的周贵人跟吴贵妃就上书想要家为尼了。

皇帝也许了，当然，他对这两人也没有愧疚。

他就是想起刚登基的自己。

毫无基、想法天真，手段幼稚。现在想起来不仅觉得窘迫，还有些丢人。

他甚至还叫贾元带了个丫鬟，他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就是对着乔岳，皇帝也不能直白的问，他换了个说话：“乔岳如今了北营大将军，在北黎还有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当初可曾犯过错？可有叫你夜不能眠的后悔？”

穆川郑重其事地想了想，：“错是有的。臣知许多人把这个叫污，也有人说往事不堪回首。只是臣觉得，那是臣的来时路。”

皇帝惊呆了，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来时路。

“臣刚当兵的时候，列队跟不上，训练动作慢。后来臣给义父驾车的时候，上战场错过方向。”

皇帝轻松了笑了两声：“朕知，你后来肯定把定南侯拉回来了。”

皇帝轻松了，穆川也就一本正经讲了个笑话：“臣还有个第一斥候的名号。但其实——”

他压低声音：“臣被北黎人发现过，还不止一次，但只要他们都死了，就没人知这一。”

皇帝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乔岳啊乔岳！”

穆川又：“臣微末。臣觉得臣这一路过来的错误失误等等，其实跟写错字、炒菜放多了盐，没有本质区别，那是臣的来时路，臣能成今天这样，也有那些错误带来的经验。”

皇帝用力拍着穆川的后背，震得自己手都麻了：“朕知了。”贤德妃也是朕的来时路，四王八公很快也会成为来时路，将来他更要把这些写在他的帝王本纪里。

“中午有御膳房新的腊八粥，你尝尝哪个好，里腊八就送哪个。”

说实话御膳房的大师傅还有创意的，穆川还吃到了羊汤打底的甜粥。

这组合，怕是他夫人来都吃不惯。

“嗯，这个不行。”皇帝也皱了皱眉，“虽然去了油，也没有膻味，但羊汤得加盐，真不好成纯甜的。”

从御书房来，一个目的地，有八成都是大明。

大明里烧得很，穆川来便脱了外朝服，只着里甲，没错，皇帝震得手掌疼，他用力太大占五分，人占五分，剩九成全都是因为穆川里穿了甲。

太上皇看了看穆川壮有力的，尤其是那肩膀，那手臂。

“坐，上茶。”太上皇吩咐。

原先穆川来，他或多或少总会说类似于朕年纪大了，朕老了等等话题。

可如今他不愿意了，这话题总会叫穆川跟着一起惶恐。他现在更想跟穆川说：朕老当益壮，尚能吃饭。

“皇帝叫你试粥了？”太上皇笑着问了一句，“要朕看，还是传统的好。有些也太……朕今儿还尝了个荷叶山楂熬的粥，再说清火解毒，又酸还有土味儿，也太难喝了。”

穆川还想着那羊汤打底的甜粥呢，威力实在太大：“没错，臣愿吃药，好得快，就难受一。何必糟蹋吃的呢。”

太上皇瞟了权一，权能有什么办法，太上皇嫌弃药难吃还是昨天的事儿，今儿才换了荷叶山楂粥的。

不过趁着穆川在，权速度飞快叫人熬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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