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这么懊恼过。

林黛玉的语气控制得很好，申婆什么都没察觉到。

申婆顿时就顺杆爬了：“唉……别看将军年纪不大就挣这一份家业，但他上的伤更多，暗伤更是不计其数，只是我们劝他他都不听的，总说不能坠了平南镇的名声。”

三哥除了一味地对她好，别的什么都没有，但申妈妈就不同，现在想想，她倒是说过许多究起来不太对的话。

罪过罪过，林黛玉心里告罪，又默念：三哥是个好人，三哥是这世上最好的三哥——不是三叔。

林黛玉顿时就想起三哥上回说“话梅跟鱼不能现在同一菜里”的表，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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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大过年的来了？”林黛玉坐在梳妆台前，看似是对着镜选今儿带哪簪，实际上是在看申妈妈的表。

“姑娘，这是我们家将军吩咐我特意给姑娘带的吃，将军说了，过年吃得油腻，怕是姑娘不习惯，他特意吩咐吴越会馆的。桂糖粥、话梅熏鱼和蟹黄豆腐，另有两样凉拌的小菜。”

林黛玉一个想法，就是不想见她。

“你回去叫三哥好生休息，别总骑去了，也坐坐车，上能躺一躺的，还不用风。”

她笑：“替我谢谢将军……他这两日可忙？过年宴会多吧？”他得忙到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他？

但是最终，申婆还是拿了她的亲笔信走了。

“你小心些！”王熙凤不满：“赶把这破事了了吧！听说原先就三十五亩地，生生闹到现在，二老爷也被牵扯去，再叫忠勇伯这么拖去，你迟早也得去！”

林黛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承认，若是一次见三哥的那张脸，还的确是冒犯人的。

“将军是忙，除夕跟初一都要朝贺，初二初三去了定南侯府，今儿要去忠顺王家里赴宴，初五将军摆宴，初六开始就是六的宴会，还有京营五大营的宴会，会同馆的宴会他也得去。”

：“神武将军又是个什么官儿？名字听着威武，比忠勇伯那个北营统领大将军有气派多了。”

平儿笑了两声，许是被戳中了痛，贾琏也戳了戳王熙凤的痛：“听说周瑞家的疯了？”

“正是，姑娘劝，将军倒是能听两句。”申婆笑眯眯地说。

作者有话说：其实穆川想要的，就是林黛玉在有选择权的前提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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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答案很明显了，要么是她想太多，要么是打申妈妈第一次来，三哥就已经——

他忙成这样，自己还在想他什么时候能来看自己，十五的灯会又能不能看。

林黛玉一算，这一忙就要到正月十五才能歇了？

茗烟叫得咋咋呼呼，喊得整个荣国府都知了：“二爷叫人打了！”

林黛玉顿时就心疼起来：“我给他写封信吧。”

林黛玉又哀怨起来，她怎么这么好骗？

贾琏翻了个白：“二的志气呢？”

申妈妈的确是笑得一如既往。

真是——

贾琏一脸的“你是不是故意”，他没好气：“忠勇伯这个武官，咱们家够不着他，神武将军也是个武官，凤凰能跟他儿好，你自己想吧。”

林黛玉忽然又不那么肯定了，虽然照三哥的份还有官位，他的确就该这么忙，但……申婆看着一都不担心，她最期望的竟是自己将要写的这封信。

初四早上，林黛玉刚起来，就听见丫鬟：“申妈妈来了。”

怎么办，有想三哥，却又有烦三哥。

不过林黛玉也没烦很久，毕竟绣一副《满江红》的狂草来，不是三两个月就能完的活儿。

“早死在你荣国府了！”

“怎得替外人说话了？”贾琏故意把巾甩盆里，溅了平儿一脸的，“八成还是抹不开面。”

“八成是装的。”王熙凤不耐烦：“我叔父不打算把人浪费在她上。要我说她也活该，现在看，她早就知消息了，生生瞒到现在，我若是忠勇伯我也不能忍。也不知我姑妈怎么想的，也跟疯了一样的要保她。”

但还要见，林黛玉想起周到的申妈妈，就觉得这里有猫腻。

三哥跟个婆说，都不跟她说？

而且才中午，贾宝玉就被人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