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好不容易才寻回的家，再一次，分崩离析。

直到此刻。

看着这个满疲惫，却安然无恙地坐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孟时岚那颗悬了数月的心，才终于，沉甸甸地落回了实。

“外祖父。”

她轻轻地开，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这次回来，便……不去了吧？”

赘

孟余山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看着那张与他女儿有七分相似的脸。

孟余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

他戎一生，守着大周的边境，守着后的万家灯火。

却唯独，没有守好自己的家人。

让他们，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他缓缓放手中的白瓷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一声清脆的轻响。

随即，他笑了一。

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疲惫，透几分老顽童似的豁达。

“不去了，不去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不服老不行喽！”

“老夫这一辈，大半辈都扔在了边关。”

“我可不想，到了这把年纪，最后还把这把老骨，死在边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话说得俗，却带着一军中将领特有的直率与豪迈。

在孟时岚的耳中，却格外刺耳。

她秀气的眉，蹙了起来。

“呸！呸！呸！”

她一连呸了好几声，像是要将那不吉利的话，都从空气中赶走。

“外祖父！您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您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孟余山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一愣，随即，仰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好！是外祖父说错话了！”

这笑声，朗而充满了力量，将堂里那最后一丝沉闷的气氛，也彻底驱散了。

笑着笑着，他的角，却微微有些。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人敢这样“教训”他了。

自从整个孟家只剩他一个人，再也没有这般的熨帖的关心。

“岚丫，你的嫁妆，外祖父也早就给你备好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慈。

“等你和从显那小成了亲，再看着你哥哥，顺顺利利地娶了贺家那姑娘门。”

“我这辈，最后遗憾也就都了了。”

“到时候，我便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府里，等着抱我的重外孙！”

次日。

天刚蒙蒙亮，中来了谕。

孟余山奉旨。

御书房。

地龙烧得极旺，意，却驱不散空气里几乎凝结的寒意。

陛一玄日常龙袍，负手立在窗前。

他没有看跪在方的孟余山，目光只是漠然地投向窗外那一片枯寂的御园。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

“孟公。”

他开了，声音听不喜怒。

“朕且问你，玉门大捷，乌勒十万大军溃不成军，可是真的？”

孟余山伏在地上，白的发有些凌，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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