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皇帝兄，竟越来越像那个在上、让他们兄弟几个都又敬又怕的父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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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光里，那个着明黄常服的男人，正伏在御案前，一丝不苟地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记忆中洒脱，酷山画，立志踏遍山河的二皇兄，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君临天的威仪，那不怒自威的气场，如一辙。

不争，就只能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他自小便学会了看所有人的脸，学会了在夹中求生，学会了如何像一饥饿的狼崽，准地辨认谁是能让他活去的靠山。

父皇牵着太皇兄的手，在这条上，一步步教他辨认梅的类。

“你我兄弟，何时生分至此了？”

而他，也从一个随时可能被遗忘、被牺牲的透明皇，变成了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成王。

那甚至不是恩典，而是一施舍。

“既是回京，为何不光明正大地回来？”

那一句“你我兄弟”，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那个当时并不算最得，却最有野心，也最有手段的女人。

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品级的女，在生他时难产而亡，死后才被父皇追封了一个昭仪。

是为了让他这个皇的份，听上去不那么像个笑话。

父皇的声音，是他从未受过的温和。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他的侧脸廓，在烛火的映照，显得格外清晰而毅。

苏妃最终成了太后，权势遮天。

大肃穆的殿门，在侍官无声的推动，缓缓开启。

一混合着龙涎香与墨香的气，扑面而来。

他的母妃是淑妃，家世显赫，虽不得父皇，也不会厌恶于他。

他要那个，执棋的人。

思绪万千，勤政殿的门，已近在前。

萧恕的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绪。

萧恕抬望去。

他什么都没有。

名为皇，天家贵胄，他过得却连寻常人家的孩都不如。

他说，太是国之储君，当如寒梅，有凌霜傲雪之骨。

他不想木偶。

殿温如，安静得能听见朱笔划过奏章的沙沙声。

萧恕的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而当今的陛，是二皇，资质平平，洒脱。

太是元后所，是父皇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是他寄予厚望的嫡。

在这座吞噬人心的皇城里，不争，就连活去都是一奢望。

而自己呢？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不争，就只能沦为别人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

御案后的年轻帝王，没有抬，声音平淡得听不喜怒。

他看中了苏妃。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勤政民、杀伐果决的贤明君主。

都浸透着他童年的记忆，冰冷刺骨。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萧恕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