笆墙的喇叭开得正好，几株绿油油的青菜在菜畦里舒展。

院中央那张矮旧的木桌上，摆着两碗气腾腾的糙米饭，一碟清炒时蔬，还有两个窝。

光洒在饭菜上升腾的气上，氤氲平凡却温的烟火气。

萧无咎还穿着那打补丁的短打布衣，袖挽起，正弯腰要把一个窝放回盘里。

他脚边，大白鹅白羽正梗着脖，翅膀扑扇得尘土微扬，鹅嘴一个劲儿地朝桌上的窝够去，发急切的‘嘎嘎’声。

“哎哟我的祖宗！”萧无咎用挡住白羽，“急什么？这窝是给人吃的，可不是给你这馋鹅的，等给你拌野菜糠麸。”

白羽被挡开，不满地拍打着翅膀，黑豆似的睛里写满了‘我不信，你就是想吃独’的控诉。

江意静静地看着楼这一人一鹅的日常互动，时光仿佛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倒。

那个在寒前夜从容赴死的影，此刻鲜活地站在明媚的光，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和生动的烟火气。

白羽还是那般神气活现，为了一吃敢跟主人叫板。

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在她心弥漫开来，如谷回响，带着无法忽视的唏嘘。

江意了气，走楼。

萧无咎看到她来，咧嘴一笑，“表快坐，饭刚好，趁吃。今天这野菜是后山新掐的，得很。”

江意，安静地在矮桌旁坐，品尝凡间烟火。

萧无咎毫不在意她的沉默，一边给白羽的盆里倒拌好的糠麸野菜，一边絮絮叨叨。

“你是不知，今早村可闹了！王婶和李屠又吵起来了，这回是为了一葱！王婶说李屠借了她一葱没还，李屠说他压没拿，是王婶老昏记岔了……”

他掰了半个窝咬了一，糊不清地继续。

“最后还是刘老汉路过，说他昨天看见是老张家的叼走了……哎哟，笑死我了，俩人脸都臊红了，王婶鞋底都快拍到李屠背上了……”

他边说边摇晃脑，眉间都是看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意。

目光落到把盆啄得叮当作响的白羽上，萧无咎声调。

“你这傻鹅，吃个饭跟抢似的，活像八辈没吃过东西！慢吃，又没人跟你抢！”

江意默默一边吃，一边安静地听着萧无咎絮絮叨叨地从村说到村尾，听着他对白羽的调侃，听着白羽或不满的‘嘎嘎’声。

这些平凡琐碎，甚至有些蒜的人间烟火，此刻在她耳中，胜过世间最动听的仙乐。

如果她不是修仙者，这样的山野生活，便是她最渴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