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这片天地仅限于浮光海海域，江意也曾试着去更远的地方，发现她无论如何也走不这片海域，纪宁对此不会觉得奇怪。

纪宁没有到过的地方，她无法在梦中编造来，而在浮光海海域，所有的坊市、势力，即便跟现实中不同，那也是纪宁的潜意识据她现实认知编织来的。

江意还曾用醍醐的方式，在梦中纪宁的记忆中编造一个地和一些人，尝试失败！

纪宁从未接过的功法可以被她学会，是基于纪宁的修真常识和她心底的渴望。

而江意编造的地和人，纪宁对它们没有什么，也就无法‘活’过来。

梦中岁月无常，纪宁如同气运之女，即便没有江意的预，她也到了万事胜意，顺得不像话。

纪宁比江意还晚，却在百岁时结成上品金丹。

连诛心也叹，怪不得梦能让修士沉浸在梦中不愿醒，对比纪宁在现实中的遭遇，梦中的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连《玄墨经》的改良也因为纪宁的缘故，非常顺利，诛心改了两个版本。

一个适合姑辅修，一个合了《听雨笔谱》这武功法，成了纪宁独门的功法。

纪宁结丹成功之后，江意送给她一杆笔本命法宝。

“前辈，为何不肯收纪宁为徒？”

海上猎猎风声，纪宁忽然问江意，这些年，纪宁数次想要敬茶磕，正式拜江意为师，都被江意拒绝，只准她喊前辈，连名字都没给纪宁编一个。

诛心教导纪宁几十年，纪宁都未曾有过拜师的念，她最想拜的一直是江意。

江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因为你总有醒的时候。”

纪宁不明白，还要再问，被江意打断。

“你走吧，什么时候摸到化神的门槛，什么时候再回来。”

话音一落，江意不再给纪宁任何开的机会，直接消失在她面前。

梦中纪宁的途已经被江意彻底改变，包括她的格，都跟现实中不一样。

梦中的纪宁不是个恶人，可那也改变不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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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黑角岛附近。

海风拂在纪宁脸上，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伴着尖锐的耳鸣一起脑中。

她抬手遮挡刺目的光，缓慢地睁开，意识还沉浸在她为天才符师时，那万众敬仰的荣光里。

“前辈……”

纪宁意识地低喃，她记得她距离化神只差临门一脚，在浮光海海域闯赫赫威名，符笔挥洒间万法相随，何等意气风发。

她总算有资格回到那座小岛，去向那位改变她一生的白衣前辈敬茶拜师……

念刚思及此，纪宁心猛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也因乏力而沉重不堪。

她坐起，习惯地铺开神识探查周围，脑中突然一阵痛。

纪宁痛苦地皱眉，神识范围被死死压缩在周数丈，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更让她肝胆俱裂的是，那原本澎湃如海的法力……全都消失了！

“金丹初期？这不可能！这……？！”

纪宁猛地低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再是那双常年握笔的手，而是带着旧伤和污垢的，属于底层散修挣扎求存的手。

梦境有多绚烂，此刻的现实就有多灰败残酷。

那个在梦中百岁结上品金丹，得前辈悉心教导，以《玄墨经》纵横海域，受无数人敬畏追随的天才符修纪宁……

是假的！

全是泡影！

真实的她，只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在浮光海底层像沟老鼠般挣扎求存，朝不保夕毫无尊严可言的散修。

她没有那份令人艳羡的仙缘，幼年没有被仙师从渔村带走，没有那几十年的平静修炼与厚积累。

有的只是被至亲卖的屈辱，是暗无天日的折磨，是满手血腥的疯狂报复，是像野狗一样抢夺资源，坑蒙拐骗的苟且！

“不！这不可能！”

大的落差像一把钝刀，在她心反复切割搅动。

“前辈……”

纪宁抱着脑袋用力回忆，前辈那带着慵懒与远气息的白影，在她拼命想要抓住，想要看清时，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她越是努力回忆前辈的音容笑貌，谆谆教诲，那影就越是缥缈，最终只剩一团朦胧的白雾。

更让她绝望的是，那耗费了梦中数百年光，让她引以为傲的《玄墨经》，也全都模糊了。

她只能记得一个名字，的行功诀和符箓形态全都想不起来。

梦中她是翱翔九天的凤，现实她是泥沼里沾满污秽的虫。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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