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童笑问字几篇，对也陶然，错也陶然。

江意笑，“果真如信中所言，酒品不好。”

白羽喝完了碗中酒，突然扑棱翅膀嘎嘎大叫，醉醺醺地追着自己影转圈。

……

“江、江大夫……是仙师？！”有人结结地喊。

江鹤影渡劫而来，破劫而去。

都在酒里了。

江意望向初升的朝，什么也没说，只仰将酒饮。

山巅坟前，三只土碗盛满琥珀的酒。

江意回，朝众人一笑，眉间仍是熟悉的柔和。

鹅嘴啄着碗沿，酒渍溅了羽。

“贫拜谢诸位这段时间的照料，就此别过。”

补丁衣衫胜绫绢，也相宜，冬也相宜。

江意足尖轻崖边青石，衣袂翻飞间已踏剑悬空。

回到萧无咎的小院外，江意指尖轻轻挲腰间的养剑葫芦，端详这座让她记忆刻的小院，目光落在藏着萝卜的菜窖上。

野菜新炊饱两餐，咸也甘之，淡也甘之。

“竹篱小院两三间，琴也清闲，鹅也清闲。

醉揽白羽话年，生也嘎嘎，死也嘎嘎。

江意洒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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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坠的原主人有雪妖守着他的尸三百年，今日萧无咎也有白羽陪他……

话音方落，江意并指一引，破劫剑带起清冽剑光从储腰带中飞，一剑斩断了来到此的必经之路。

江意取自己原来那个葫芦，将坛里的青梅酒全引其中。

“她刚才还冲咱们笑，说谢谢咱哩。”

刹那间，江意的神识如般蔓延，将整座小楼连同院外那几棵新栽的桃树尽数包裹。

只是可怜了白羽，但萧无咎说的没错，鹅也有鹅，它的，它自己选。

“江大夫，不是，江仙师真是个好人。”

泉村的村民被这动静惊动，纷纷跑屋外，正巧见到小院凭空消失，原地只余一个大坑。

雨后携酒看云烟，山在前，月在前。

萧先生，你这日我也羡慕的。虽然你是凡人，但我从你这里学到很多，受益匪浅。你还不知吧，我的号就是鹤影，多谢你当日赠曲。”

一片雨洒，植疯，不会再有人注意到，这边还有一座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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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未来还未发生之事。

“是啊，江大夫给我家那猴看病，一都没恼过，盈观里的臭士多看两就要骂人。”

霜打过的萝卜，她也想尝一尝。

“她跟那些在上的仙师不一样。”

半亩萝卜半亩田，青也欣然，黄也欣然。

“第一碗，敬萧先生。”

“贫江鹤影，多谢萧友此番指和馈赠，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将装有剩余青梅酒的葫芦埋坟土里，江意轻声说，“剩的酒，你便留着自己喝吧。”

“第二碗，敬白羽。”

心念一动，江意蹲来，用掌心贴向地面。

破劫剑化作一贯日虹直冲云霄，惊起群山间栖息的鸟雀。

地面震颤，泥土翻涌，江意眉皱用尽全力，生生将整座小楼卷起，化作一光收养剑葫芦中。

于自己的私心，江意还是将上能吃的东西都留在坟前，用雨聚起的三碗。

一抔黄土写因缘，不羡神仙，不怨苍天。

并未多言，江意只略一拱手，形便化作一魅影，转瞬消失在众人前。

放碗，江意捡起刚才自己丢的簪发木枝，敲着碗随念叨起来。

他们所熟知的，平日里温和可亲的江大夫，穿着柳娘制的青鹤羽纹袍，周萦绕淡淡雾气，静静地站在那里，真实又不真实。

“第三碗……”

白羽闻声停追逐影的醉态，歪着脖嘎嘎叫，黑豆中倒映那凌空而起，宛如白鹤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