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父母坟前祭拜。

“那个……现在宁州推行文明祭扫，说是不让烧纸了。”

“哎, 我好久没去, 给忘了。”沮丧地说：“真不让烧，逮着就罚款。”

时妍默默放手里折了一半的纸元宝：“我记着以前还有个地方能集中烧纸的，现在也没了啊。”

“今天先买去看看爸妈，然后这些……要不也带着，”阮风挠：“路上找片空地烧了？”

“先放着吧。”时妍说：“也许会有用呢。”

阮风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一堆纸元宝能派上什么用场，但她既然这么说了, 那就先到柜里。

前年在浴室里摔了一跤, 脚便远不如之前利索，之后就很少门，阮风背着她楼, 时妍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搬椅，注意力全放在他上，自己还差摔了。

阮风心里盘算着, 得尽快换个电梯房了。

一路无话，时妍始终专注地看着车窗外，偶尔给她介绍两句，结合着这几年宁州发生的一些大事件，可惜老人家年纪大了，信息渠闭，记忆力也衰退许多，时间人地都对不上，张冠李的错误也说了不少，要是真不相也就算了，可其中有些事件阮风还亲参与过，知就更加想笑了。

只是时妍听得好专注，阮风也不忍心打断她们，只是暗暗记，以后时妍再问起，好有个应对。

还是那座沉默的墓园，面对漫山遍野的墓碑，阮风一时有些迟疑，时妍却记得清楚，轻车熟路就找到了父母，仿佛已经在梦中来过了无数次。

年岁久远，碑文上的字迹已经模糊，阮风清扫此间灰尘落叶，时妍拿着笔蘸着一小桶油漆，蹲在地上细细描摹父母的名字。

阮风清理完时妍父母的地盘，又去打扫隔一个没有墓碑的小小坟墓。

“这是？”时妍突然有些张：“我记得这个位置之前是空着的。”

阮风不知该怎么开，这里安放着阿欣的骨灰，从法律意义上讲属于死去多年的时妍。

“这是你的墓。”最后还是发话了：“那时候……我是的决定，认了这个孩的遗回家。”

“她叫阿欣，”阮风说起这个多年未曾提起的名字：“世很可怜的小姑娘，真是个很好的孩，还救过我。”

时妍这才明白她现在的份状态不是失踪，而是盖棺定论的死亡，有官方开的死亡证明，籍注销，有个坟墓，墓里甚至还有骨灰。

死亡，往往意味着有遗。

为了掩盖季唯一个人的死亡，又额外死了多少人？

“阿欣。”时妍念这个名字，连全名都不知的可怜女孩，年纪轻轻客死他乡，没有人在乎的边缘人，她着时妍这个名字，躺在陌生的父母边，也没有人寻找。

不，凭什么断定没人找她呢？也许阿欣的亲人同样不曾放弃，已经在绝望的寻找中度过了同样漫的岁月？

“我们给她立一块碑吧，”时妍说：“至少要写上她自己的名字呀。”

阮风说好，却不敢告诉她，阿欣其实也不是女孩的名字，她被拐卖的时候还太小，在某一次毒打之后，已经忘记自己原来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