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一个人孤行走了这么多年。

正沉浸在绪里，阮风突然听到台那边传来咣当一声响，急忙放相框去查看，发现是季识荆摔倒在地上。

“季老师？”

季识荆一只手举着电话，一只手拼命给他打手势，示意他别声，同时还在和妻通话：“没事没事，就碰倒了东西，阿希你别担心……”

“……真的没事，就是咱们台上东西太多了，我正在收拾。”季识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肘又不慎碰到了杂，导致靠墙边码放的一大堆豪华礼盒稀里哗啦砸了来，场面一度非常混。

这些都是季唯结婚时收到的礼，堆满整个台，季识荆试图从中间开辟一条路，但崩坏远超重建秩序的速度，就像季唯的婚姻与他们的生活。

季识荆努力了半晌，最后颓然放弃，一坐去，也不会不会压坏什么东西。

“没有……没有碰坏你的，好着呢……虞人开了，我明天给你折几朵过去……”季识荆说着说着就泪了：“都说了你不用担心，是小唯不放心你才给你办转院的，现在病房和护工确实比以前更好对不对？”

“阿希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咱们明天一早就和闺女打电话……”

直到很多年后，阮风都无法忘记这一幕，那个绝望的父亲坐在地上，无数团锦簇的礼盒似要把他掩埋，目力所及都是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早生贵的祝福语，让他迷茫无措以致泪满面，与妻对话的语气却可以那么轻松愉快，仿佛明天当真值得期待，仿佛他们很快就能见到女儿。

迷途（22） 一双鞋

纵使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辗转难眠, 但第二天依旧准时到来，季识荆去医院见妻，为那通电话准备, 阮风却被格健壮的护工拦在了门外。

“我为什么不能去？”

“别人一家三打电话你去嘛？”

阮风伸脖, 不死心地透过房门玻璃向里张望：“我不用去啊，你们让我听一耳朵就行了。”

护工索横过一步, 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阮风早就认定了这里面有猫腻, 这会反而不生气了，和护工胡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就溜去不远的卫生间，从包里掏设备, 上耳机。

连电话都是孟家准备好的，阮风本没机会提前动手脚, 只能给季识荆领装了个窃听, 总算孟家还顾忌最起码的面，没有给季老师搜。

他刚上耳机，就听到季老师的声音：“时妍失踪了。”

与他通话的人沉默片刻，轻声说了句：“我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疲倦沙哑，好像真的已经受了很时间的病痛折磨。

阮风只听了四个字，放耳机, 仰起, 沉沉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