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也许明天就会死。”她平静微笑：“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他们相拥着睡去，觉得整个世界只剩彼此，便无须恐惧。

迷途（10） 梦醒

后来战争还是结束了, 所有人都疲力尽找不胜者，他们的儿却没有立刻回家，已经成为眉锋利的青年, 孤行走在被战火摧残得遍鳞伤的异国他乡, 寻找自己在战争中遗失的那分灵魂。

战后百废待兴，城市又多了很多机遇, 阮风人老心不老, 总有不甘心，看准时机又开始折腾起来，这次确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此后十年, 在阮风事业最辉煌的时候，他甚至觉隐约摸到了上社会那山一样的门槛, 但最后还是差一气, 没能带时妍去见识最的风景。

最后让他停脚步的是父母的猝然离世，其实二老都算寿了，但父母永远是他与死亡间的最后屏障，阮风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了时妍当年失去的觉，生死之间一望到人生终的悲哀……不亲经历确实不可能同受。

阮风退休后不久，阮六一也回到宁州, 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后还跟着个叛逆骄傲的女孩，向他们介绍说，爸妈这是你们的儿媳妇。

阮风一看那姑娘, 鼻环钉妆艳抹，发得绿绿的，又冷冰冰的不咋搭理人, 本能有不兴，时妍却兴的样，还给他思想工作，说起码不是孟家那位小。

阮风一想到跟季唯儿女亲家的可能，顿时不寒而栗，再看儿媳妇都觉得顺了好多。

虽然和阮风同一年毕业，但时妍在他退休后又继续工作了十多年，辛苦积累了大半辈，虽然经历了起起落落，但如今他们早已不再需要为了谋生而工作，时妍却还是没办法闲来，阮风推测或许她真的是兴趣使然在工作吧。

阮风的晚年非常平静，如果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是没机会当爷爷，他和时妍都不曾特意生，还是阮六一主动坦白说战时受过伤，这辈都不会有女的缘分。

他已经悟到人生的不圆满是常态，也觉得没必要求。

母校百年校庆的时候，阮风最后一次见到了季唯，即使大家都已经成为老老太，她仍然是所有老太太里面最漂亮的那个，三人走在变得陌生的母校，有摄影社团的学生过来请求给季唯拍照，她笑着摆摆手拒绝说，老了，连自己都看不去了。

这些年她过得不能说很差，绝对的貌在任何时代都是稀缺资源，但似乎永远像浮萍一样漂泊。

阮风看看季唯萧瑟的睛，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双和嘴也会染上皱纹，她脸上的每一寸孔都写着不甘心，又看向一旁神温婉平和的妻，一次发自心地觉得，现在的时妍比季唯更。

阮风的暮年的时候宁州似乎一直在雨，城市被浸，上涨的海平面一寸寸侵蚀着土地，人们筑起堤坝，纷纷搬向地势更的地方。

活到他们这个年纪也看淡了，时妍念旧不想搬家，他们就没搬走，学习其他人家，直接在楼又加盖了两层，把面三层还给大自然，每天开着小船去上市集买菜，渐渐也就适应了。

上的居所气还是太重了，时妍也逃不掉老师的职业病，日渐衰弱，也查不来什么病，好像她只是在平静地走向死亡。

状况稍微好一的时候，时妍会整理个人品，悄悄卖了很多书，也捐了许多旧衣服，阮风却完全没有准备好与她别，每天睡前都握她的手，怕她在睡梦中被死神带走。

她最终撑到了天气难得晴朗的好日，阮风把她抱到屋上晒太，帮她梳理满的白发，最后编了个年轻时候喜玩的小辫。

阮风的视线投向边波光粼粼的面，问她：“我们这辈……就这样了？”

“嗯，”时妍微笑：“风，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无悔的一生。”

“别走，”阮风和她十指相扣，苦苦哀求：“我这辈后悔的事太多了，不要让我一个人留来好不好。”

“你还有很的路要一个人走，别怕，”时妍朝他伸手：“我在终等你。”

“我真的不到，”阮风痛哭涕：“你不在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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