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中】（24） 山中无甲，暑尽……

直到很多年以后, 季安知的足迹已经遍布这个星球的绝大多数国家，阅尽了无数山川河，她仍然觉得, 没有任何一次旅行能比得上十岁那年, 在那个暑假即将结束的夜晚，阮风带着她乘船海, 视野所及只有海浪和的月亮, 却一都不觉得晦暗，平静安宁地好像要走向世界的尽一般。

她把所有不确定的未来都留在大陆上，尽其所能地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愉，方寸大的船上实在找不到可以玩的了, 她便开始脱外衣。

“你吗？”阮风一边开船一边声问她：“风大，小心着凉。”

安知直接把最里面的衣服也脱掉了, 站在船舷上一气：“我想去游泳。”

即使阮风及时转过, 视野的余光仍然被那惊鸿一瞥的刹那素白震颤，再想喝止的时候，安知已经纵跃海。

安知畅快地游了很久，甚至试图摸一两条鱼上来，直到被寒冷的海冻得嘴青紫，才被阮风行拽上来, 刚一上船就被床单兜罩住。

“自己……”阮风不满地说：“衣服怎么能说脱就脱？我毕竟是个男人。”

安知也有微微发臊, 背过去不敢看他。

这场旅行对风来说也是个意外，匆忙之间他只租到了船，别的东西几乎没来及准备, 幸好原来的船主在船上留了个酒炉和一小袋大米，因地制宜地煮了海鲜粥。

“这个问题必须要重视起来啊，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要注意男女之间的区别，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阮风一边搅动锅里的粥，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阮叔叔在我小时候绑架过我？”安知突然问他。

阮风的手骤然停住了。

“那阮叔叔应该看过我的吧，比如换布什么的，”安知理所当然地说：“嘛这么大惊小怪的。”

“当时你才六个月大，现在都这么了呢……肯定不一样啊。”阮风给安知打了一碗粥：“来吃东西。”

安知裹着被单吃了一小碗粥，有，她边边问：“当时为什么绑架我呢。”

这个问题是阮风的死，他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们先别谈以前的事吧。”

安知几喝完粥，还是有冷，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说：“谢谢阮叔叔绑架我，我不敢想象在孟家大……”

“不要谢我，原谅我，”阮风心中隐隐作痛，向她忏悔：“当时你还那么小，我差对你了很坏的事。”

女孩细白的脖颈上隐约透青的血，随着呼微微起伏，这样丽脆弱的生灵，所有伤害她的企图都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阮风不能原谅自己曾经把刀抵在她的脖上。

而安知已经倚在他怀里睡着了，不知听见了没有。

梦中她真的变成了一条生动，向大海最游去，好像在逃离什么，无数发幽幽蓝光的母从她边掠过，最后只剩黑甜的死寂。

可是梦魇并不愿意放过她，她觉自己被大的渔网兜住，尖锐的倒刺勒她的肤里面，她拼命尖叫挣扎，却甩不开细密的网，只能睁睁看着自己被漉漉地拎到空气中，像离开的鱼一样窒息。

安知梦到自己被平放在手术台上，尖锐的手术刀划破她苍白战栗的肤，医生们在她的腹腔里面挑挑拣拣，一个说我怎么找不到肝脏在哪里，另一个说我们应该给她留一个，最后苏绫狞笑着达了命令，说把两个肝都割来，还有别忘了把心和肺也割来，就算现在用不上也没关系，留着给夜来备用。

安知终于被吓醒了，赶摸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肚，确认没事后，才重新躺了回去，却再也没有睡着。

第二天阮风是被海鸥的叫声吵醒的，还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他艰难地睁开睛，看到安知趴在船舷上的背影，赤着脚，发被海风得猎猎，一抹淡淡的白雾从她面前升起。

他第一反应是安知在烧什么东西，片刻后才在熟悉的味中反应过来，她手里燃烧的是一香烟，已经烧掉了一半。

阮风只觉得疼裂，起来扳过她细弱的肩膀：“你什么呢！”

安知手里的烟被他夺走，不疾不徐吐一呛辣的烟雾：“妈妈每次打视频的时候，都会问你有没有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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