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爷的手停了停，哑然失笑：“真是两个世界啊。”

“季老师，所以他把我卖了。”姚光几乎要忍不住大笑声：“姚国庆，他的亲生女儿啊，就特么值二十万！”

“二十万卖契是吗？”季识荆抢白：“我这里有十万，您能不能宽限两天，我一定凑够……”

最后那半句话说完，满场哄堂大笑，沈七爷却没有笑：“姚光很聪明，上手非常快，我很少见到这么有天赋的荷官，原来是您教来的学生。”

一直沉默的朱璇突然嘴：“季老师明明是来找我的。”

“找你找你，你看看你把季老师害成什么样了——”

于旻指了指季识荆：“难只要他一直在赌桌边坐着，我就动不了他？天的赌场哪有这样的理？”

“季老师，回去吧。”姚光俯对他柔声：“姚国庆，我已经不认他是我爸爸了，回去也无非就是再被他买一次……我在这里也很好，沈七爷是好人。”

“姚光一个星期前误打误撞跑忉利天来，只对我说是打工，包吃住就行。前天晚上晚上她爸爸来找她，我虽起才之心，有意栽培姚光，可毕竟也不好留十四岁的小女孩，并不曾为难姚国庆，只让他带她走了。”

“姚国庆没忍住又赌了，然后输了。”她十指扣着实木赌桌的边缘，直到关节发白，季识荆觉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我家的规矩。”沈七爷看到季识荆伤还蛮重的，扬手招呼：“去找宋大夫来，老先生需要包扎一。”

姚光瞪了她一：“肯定是找我，你只是偶尔来玩玩，碰巧遇到了而已。”

“有什么不对吗？”

十赌九输，这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敢不敢，我来迟了。”沈七谦和温驯地说：“于总难得大驾光临，玩得可还开心么？”

沈七爷秀气的眉间微蹙，显一困惑来：“姚国庆……是这样跟您说的吗？”

“然后呢？”

他这么坦诚地问来，反倒让于旻一时语：“总之，就是要……”

季识荆被打得乎乎，撑起神向沈七爷解释：“是这样的，朱璇和姚光都是我的学生，我是宁州十六中学的老师季识荆，我来是想把她们带回学校上课……她们九年义务教育还没完成……”

利贷借了十万，来赌了，输了。

气氛都这么张悲怆了，两个小女孩突然开始争风吃醋，季识荆夹在中间一个字都不敢说。

来，在场所有的荷官和安保人员，包括于旻后带着的那些人，都一齐躬：“沈七爷。”

“你肯来找我，我已经很激了。”

只是脸上扭曲愤恨的表破坏了。

沈七爷无奈地苦笑：“我说怕您不信，还是问姚光吧。”

“我不，反正季老师先找到我了！”

于旻被无视了个彻底，有气急败坏：“看来沈七爷今天是一定要坏我的事了？”

于是卖女儿，得了二十万，想翻本，又输了。

季识荆觉心脏好受些了，就摘了面罩，苦笑：“我要是年轻个四十岁，说不定就真的信了。”

倾家产，卖儿鬻女的事都搞来了，这边数学老师只担心小女孩的中考。

“一两年……”季识荆着气：“那她中考怎么办啊……”

季识荆觉咙被扼住了，脸青白，怎么都不上气来，心脏涸徒劳地动，似乎再没办法泵血。

“朱璇小的事，是于总和夜天那边的协议，我不了，”沈七爷说：“至于姚光……”

沈七爷也来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季老师，我再怎么不是东西，也不会和她签死契，所以只借了他二十万……姚光如果全职来上班，一两年也就自由了，就算是兼职，最多也就两三年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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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七爷轻笑：“季老师在学校也很受女孩迎吧。”

赌场备的医生赶来，看他状态不对，把一个面罩扣在他脸上，甜香的气涌鼻腔，季识荆顿时觉得心脏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姚光抬起脸，季识荆这才发现她变化颇大，暗红旗袍勾勒少女朦胧的材，没镜了，换成有度数的瞳，原本糙的短发末梢卷了，眉都细细勾勒过，看上去确实漂亮了不少。

季识荆摇连声不敢，觉得姚光的天赋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吧。

沈七爷朝他无辜地眨眨睛：“可是于总今天到底准备什么事呢？”

从他通的气派，季识荆猜测这位沈七爷应该是赌场的主事人。

于旻气势上还算不输，冷笑：“沈七爷好大的架。”

虽然被人喊作“七爷”听着老气了些，但来人年纪看着也不算太大，三四十岁而已，模样斯文倜傥，穿一藏青复古衫，衣角绣着振翅飞的云中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