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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剑 第35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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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像是一本被撕去了前半的书,只停留在回到皇的那一日。再往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好像在很久以前的某个夜,她也曾这样坐在案前,划去了一些路,为了给故人留一条生路,一笔一划,算尽了天机。

“可笑庙堂之上的相公们,一面将男耕女织奉为天,一面视妇功为末业小。他们不见,那购买战的万匹丝绸,是何人熬瞎了双织就!

这一刻,有什么熟悉的腔里横冲直撞着,但金光如牢笼,将她识海里翻涌的绪死死镇压。

顾清澄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手中还握着朱笔,笔尖在无意识地颤抖。

“林说什么了?”秦棋画好奇问

,皇之前是荒山。

不……不能忘。

“她说,世之中,金银饥不能,寒不能衣,唯有纺织,才是民生军国之资。”

真相是什么?什么是真相?

裂。

她停顿了一,找到一个确切的词:

“我这一路走,一路看,才惊觉世荒谬。史官手中的笔,从来只为开疆拓土的将军勒石记功,却从不问那支撑百万大军的钱粮究竟从何而来。

“谁能把这件事得更快、更好、更多,谁就握住了真正的命脉。这不是妇人琐事,这是……

可唯独有一些应当与她血共生,刻骨铭心的东西,消失了。

谢问樵说了什么?孟沉璧了什么?

林艳书在信中并未诉苦,只说这西行沿途诸国,金银珠玉见了不少,她随行货中最抢手的,却并非那些巧玩,而是寻常的越罗、蜀锦,乃至结实的麻葛。

她转看向窗外,女学工坊的灯火彻夜未熄,轧轧机杼声穿透寒夜,竟似金戈铮鸣,撞帝国最的脉搏里。

宣纸如雪纷扬,最终覆在那张摊开的疆域舆图之上。

这名字在齿间碾磨,信中的字字句句化作钝刀,一剐着她的识海。

“……这天,一半在田垄,一半在织机,只是掌犁者有名姓,纺织者却只剩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字罢了。”

顾清澄的指尖停在信纸的中段,那里有一段林艳书愤懑的慨:

她见过第一楼的四老,和他们说过什么。

心底有个声音在反复叩问:除了林艳书,究竟还遗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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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艳书……”

“世人皆以为国库充盈全赖农耕之利,殊不知,这天真正通的金银,并非山所的死,而是自女指尖的活计。自古国税租庸调,男耕之粟由于路途损耗,多留于乡野充作粮,唯有女织之绢、布、绵,轻便且贵重,被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充盈天府。”1

回忆,回忆在极度的痛苦中一寸寸推,她的腔里翻涌起血气,可她却始终不肯后退,在脑海中挣扎地拼凑着——

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她能清晰地觉到,有什么正从那个空里,无声无息地走。

而今却被记忆生生抹杀,连带着那个该与之同行的人一起,再寻不见了。

可她的本能,却让她地攥着那舆图,握着笔,一遍遍,意识地,画着在她的脑海中不能形成名状的线条,与遗忘抢夺着最后一真相。

“立国之本。”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看见那张舆图上,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朱红的线条。

顾清澄读罢,久久未语。

她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在每一个意识模糊的夜,她都在这地图上着同一件事。

说罢抱起箩筐疾步往外:“我再去给工坊的们多送些吃去!”

“胡商为了我们的蜀锦,竟愿以良相换。清澄,你可知在关外互市,铜钱沉重且易贬值,唯有绫罗绸缎,才是以此通行无阻的通货。”

秦棋画挠挠,似懂非懂:“织娘确实辛苦,往年蚕月我娘总熬得满血丝。”

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钝痛,这分明是件比命还重要的事,是她誓要完成的事。

那些尘封的记忆正疯狂撞击桎梏,莫名的熟悉想要破闸而,却又被某维度的力量死死

勾画,涂抹,再勾画,再涂抹。

可明明武艺未减,学识犹在,这世间的理她都明晰,天大势亦在掌中。

她忽然睛一亮,恍然大悟:“林是说,要用心纺织,更要善待织娘!”

房门开合间,最后一盏灯也熄了。

荒山,她好像在荒山上,她好像跪在泥泞里,那是哪里?

被金光久压抑的银月华一冲击着识海,一瞬间裂,她猛地挥袖扫落案上文书。

黑暗中,顾清澄独坐案前,中金光如熔岩翻涌。

这是……她画的?

她不记得了。

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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