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构筑的认同，用无数血泪与牺牲堆砌，终于铸就了今日的青城侯。

若青城侯必须踏上那条青云之路，回到望川渡，挥军北上，踏平皇城。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

可是。

这一刻，她的灵魂里翻涌起一丝焦渴的快意，那快意如这黑纱般，是黑暗的，蔓延的，禁忌的，却让她觉得安全的。

会愤怒吗？会失望吗？会指责她辜负了这一切吗？

不知跋涉了多久，顾清澄看着最后一缕日光自天心坠落，缓缓沉向西山。

说来也奇怪，它与她之间，有一难言的默契，他们从未真正看过方向，却始终向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可若顾清澄觉得是错的呢？

足底碾过冻得半僵的泥土，枯枝发细微的断裂声。

这里……

找到他。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跑了荒林，奔向了记忆中通往小镇的路。

若求她心怀这天，那这天，合该先容她一句：

终于，在日落之前，赤练带着她，穿过层层山石，停在一荒芜之境的边缘。

顾清澄踉跄着向前跑去，赤练不明所以，跟在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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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一定藏在小镇里！

找到他。

心骤然加剧。

蓝天，杏树，这是他曾与她并肩看过的光啊。

正义、光明、受人——所有人都说，青城侯是对的。

赤练不安地刨了刨蹄，打了个响鼻，却始终不肯再向前一步。

满月之夜。

顾清澄想。

要在今夜凋零。

那双无形的手，早已将她的命途细细描摹，遇见谁，成为谁，选择什么，舍弃什么，都在既定的轨迹中，就连那些被迫的抉择，也渐渐被她当作了自己的意志。

可一刻，景如琉璃破碎。那片记忆中的杏林迅速凋零、褪，终成前这片枯槁荒野。虬曲的枯枝如利刃刺向昏沉天际，无声昭示着月圆之夜的降临。

赤练发疲惫的响鼻，顾清澄俯，一遍遍安抚着这个傲却忠心的大家伙。

是那颗久枯竭的心，仅仅一丝，就能够餍足的。

蓦地，一丝莫名的熟悉掠过心。

如果青城侯在如此的位置消失、崩塌，那些曾托举她、期许她的人会如何？

心好像被凿了一个，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在无法控制地逝着，越是逝，那无力越。

直到此刻，她终于看清了那条贯穿生命的线。

而这令她战栗的焦渴，正在寂静的风雪中无声嘶鸣——

顾清澄看着刺向天际的枯枝，自言自语。

她不由加快步伐，恍惚间，她抬看天，却见漫天枯枝竟在转瞬间生新绿，粉白的簌簌绽满枝。湛蓝天幕，这些绚烂的朵凝结成一场幻梦，织就日的结界。

这是当初他带着她养伤的小镇。

她的脚步顿住了。

“是这里吗？”

月将东升。

但顾清澄……只想要一个凡人的拥抱呢？

日游，杏满。

带着凉意的暮风裹挟着她隐秘的悸动与希冀，抚过她的脸，带着温柔的安抚，和残忍的冰冷。

映帘的，是漫山遍野的，枯萎的枝桠。

那就去他们的吧。

心脏在重重一。

……

顾清澄翻，牵着赤练，一人一在荒野里穿行。

那焦渴的快意，终于变成了焦躁的暴戾。

就好像是，“顾清澄”这个灵魂才刚苏醒，便如昙一现般。

“我要他。”

一个叫顾清澄的女孩，从生那一刻就被安排，变成他人手中的替，利刃，棋，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日。

她地攥着药瓶，向记忆里的方向狂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