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自她肩侧垂落，她的神平静如古井：“若是你亲去的话，定然买不到这些。”

思绪浮沉间，门扉开。

他本是想要将记忆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哪怕只是片刻，让两人从这冰冷的现实中暂时逃离。

“不曾。”贺珩终于回，见她始终未动筷，眉一拧，“为何不用，不合胃？”

“你很久未营了？”

“少帅。”看门的女医看见来人，连忙相迎。

而猎，已经近在前。

而现在，她要的只是等待——等待伤势好转，等待这座军营破绽。

“这醉仙楼的盐，八宝斋的桃酥，市井之中，哪里还能买得到？”

贺珩“嗯”了一声，将手中件放在桌案之上：“可好些。”

“此话何意？”

他从未想过这么小的问题。

木门“吱呀”关上，将炽的日光隔绝在外。

“承蒙少帅挂怀。”顾清澄细看，才发现竟是一方雕盒。

“不是的。”

想了想，他执箸夹起一块：“若是怕投毒，我试给你看。”

垂眸望着空的袖，她开始冷静地梳理前的局面：

顾清澄摇摇，看着桌上珍馐泛着诱人的光泽，却问：“这是……你亲自去买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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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珩站在影里，看着病榻上素衣乌发的少女，目光沉沉。

作为最尖的刺客，她永远都清楚，与定远军正面抗衡绝非良策，回到她最熟悉的黑暗里，去结束这场战争，才是破局的关键。

贺珩被她问得怔住，以为她在意的是自己不曾亲自采买，声音微哑：

“姑娘她这几日病反复……”女医刚要开，絮絮叨叨地说着病，却被贺珩冷声打断。

她向来最有耐心。

琥珀酒在盏中晃，映得他眉间影更。

顾清澄没有应，只淡淡地看着他，声音轻缓：“你受了伤？”

“退吧，本帅有话同她说。”

贺珩斟酒的手顿了顿：“崔邵差人快送回，有何区别？”

而她却毫不留地，将那背后的代价赤地摊开。

顾清澄神淡然：“我离开涪州时，已令百姓闭自保，街市尽空。如今战事正酣……

来人披玄披风，后跟着两名亲卫，直到走到门，才接过了随从递来的东西。

“城醉仙楼的盐，八宝斋的桃酥。”他俯将盒打开，瓷碟与木案相，轻响清脆，最后取一只青瓷酒壶，“还有城酒家的桃酿。”

说完，他便径自坐，没看她，自顾自斟满一杯。

现在，是时候专注最后一件事了。

顾清澄回首，披着薄衾，向他微一颔首：“见过少帅。”

“不开。从前怎不见你这般挑剔？”

“此既无外人。”贺珩仰首饮尽，“何必再唤这些虚名。”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薄刃，准地划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假象。

贺珩垂在桌的手无声握，中的忽然变得苦涩难咽。

话音方落，贺珩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安西与平的主力已保，艳书也已平安离开……她的目的已基本达成。

看似绝境，却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接近了真正的目标。

他如数家珍般将小桌渐次摆满，语气试图带上几分轻松：“这些都是你你吃的，大病初愈，酒便少喝一些。”

可她既已问，他便知崔邵会用什么手段。

失去剑，孤一人被困于敌营腹地——

“少帅这是……”顾清澄没动，只往后倚了倚，素白衣袂在薄衾堆褶皱，“来我这儿躲清闲？”

定远军行事，何时需要顾及那些“蝼蚁”的意愿？

蚍蜉撼树，也要一试。

但谁都明白，夺剑之后，他们早已是彼此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