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兵张着嘴僵在原地，却看见贺珩此刻才转，看向顾清澄的方向。

兵法， “一鼓作气”，此举无异于自断锋芒， 错过了最好的攻打陵州的时机。

“可少帅用兵也不算差吧？”另一个新兵缩着脖嘀咕， “虽然磨叽，可打涪州咱兄弟没折几个……”

风声在辕门前、顾清澄三尺之外停驻。

可贺珩，终究再未现。

“什么用！”老兵恨恨， “贻误军机，最后赔上的还不是你我的脑袋！听说他怂成这样，全因青城侯那娘们……”

顾清澄抱剑斜倚辕门，竟在门前生生守了三天三夜。

天命在即，这本就是场押上所有的豪赌，贺家的未来，定远军的存续，容不得你半分踌躇。”

“不论你为何收兵。

但也正因这人意料的军令，涪州百姓得以幸免于屠城之祸， 更逃过了沦为攻打陵州的血磨坊的命运。

定远军铁骑横扫涪州如无人之境， 却始终不见青城侯踪迹。

小兵的话音未落，便被贺珩冰冷地打断了。

疼痛成了习惯，伤结了痂。在这些时日里，她偶尔听着守城士卒的谈话，大致推演着外界的风云变幻，这竟成了她唯一的信息来源。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守门的定远军士卒偶尔在辕门边谈起时局， 百无聊赖，“涪州都打来了却不取陵州，如今再去， 人家城墙怕是要杵到云里去了！”

坊间暗涌动，有人言之凿凿，说亲目睹定远军星夜护送“南靖余孽”返回边境， 难“剿灭南靖”是假， “讨伐青贼”才为真？

“少帅。”

饿了，便与士卒同；困了，就靠着门小憩。

“崔参军来过一趟，青城侯她始终不肯剑。”年纪最大的老兵踌躇，“理来说，未取佩剑，不得营，只是少帅您先前……”

三日后，贺珩终于现。

在听见贺珩收兵之时，她仍是犹豫了一瞬。

最后半句话化作一声叹息，混着血腥气悬在父之间：“记住……你上淌着的是谁的血。”

“为何不缴剑？”

贺珩眉心微蹙，偏首示意继续。

他的黑发依旧束起，却仍未着红衣，少见地在背后添了披风，步履间携着风声。

士卒面面相觑：“不、不是少帅您的意思？”

“咋地！败军之将还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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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锋（二） 她还有几分价值。……

思绪浮沉间，她听见了远传来甲胄的声音。

这三天里，唯有崔邵来过一回，二人不过三言两语便不而散，惹得守门士卒暗自腹诽：到底是有男人撑腰，架不小。

“谁让她在此候了三日？”贺珩却并未走向她，只是站在门，冷声问着士卒。

他说着，另一个小兵扯住他的衣角：“闭嘴吧你， 人就在这呢！”

话音未落，守卫营已齐齐跪倒一片。

但， 天人最在意的， 始终是那支所向披靡的定远军动向——

“要不贺帅怎会亲自来涪州收拾烂摊？”一个老兵， “当初让少帅拿涪州练手，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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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里，她抬望去，少年眉目如旧，只是眉宇之间再无张扬，即便是较之三日前相见时，竟又多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郁。

作者有话说：更新了一公告。工作一有忙……后面更新应该还是当天写

众人以为定远军很快就会给答案，可定远军在涪州的先锋却突然自涪州撤军。

猝然收兵，这不似贺珩会犯的错误。

是剑指南靖？还是乘胜追击， 越过涪州直取陵州？

“定远军铁律，降兵解甲，缴械营。”贺珩略一停顿，“让她一个败将，在这辕门杵着足足三日，成何统？”

一个年纪轻些的小兵凑上前低声：“少帅放心，这几日我们都照看着她呢！不佩剑便不吧，咱们守卫营还供得起这饭！”

“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