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却已让千缕打了个寒颤。

正因这易守难攻之势，江钦白方敢离了后方大营，仅率一队轻骑在此设宴。

怎的转间，就要她持刀防了？

“说笑罢了。”顾清澄忽而展颜，安抚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你且收着，今夜应当无碍。”

“若真有变故，你只逃，若有人欺你”，她的指尖轻了琵琶，“你就用它自保。”

开，看见了几个领的官兵牵着两铁链，铁链上串满了手铐、脚铐，铐着十余个衣衫褴褛的、佝偻的人。

“这！”

甲叶作响，主将披甲而来。

顾清澄将自己隐在影里，却听见远甜的嗓音，她回眸，却是昨夜被兵士架去的柳枝，款款而来，刚好立在她侧。

千缕不明所以，但依旧，抱着琵琶坐在了她边。

举目望去，营盘已肃，军帐开，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火把沿着峡蜿蜒如龙。

三途峡的太落得总是晚一些。

就在这时，那一排战俘之中，有几个男人蓦然抬，死死地向营帐的方向看来，那光刚起，千缕便听见后顾清澄一声清叱：“放！”

“晚上就是宴会了，”她思索着，“，我们还是唱关三叠吗……啊？”

“防？”千缕哆哆嗦嗦地用裙裾掩住寒光，那匕首在她手中摇摇坠，险些拿不稳，“防什么？”

顾清澄摇摇，轻声：“你要离那些人远些。”

一瞬，她的掌心被行摊开，那柄匕首竟被手中！

此地势险要，左右两侧是巍峨的雪山，峭如刀削斧劈，终年覆雪，而峡只有一线之宽，可抵千军万，素来是通往北霖与南靖边境的要。

千缕正歪着说着，忽地被一束银光晃了，待她凝神细看时，发现素来平静、坐在对面的越女，手中竟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说完，她留千缕一个人在帐中，俯走了营帐。

千缕怔怔。

“可……可五殿不会护着我们吗？”千缕说着，语气里有着少女的憨。

她才十六岁，教坊嬷嬷说她量未足，舞姿生涩，唯有一手琵琶堪堪耳，这回她还是给了嬷嬷好些贴银，才幸运选的呢！

“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的亡命之徒。”顾清澄煞有其事，“你这般小可人，若被他们盯上……”

寒风呼啸里，铁链击的声音铮然作响，竟生几分寂寥肃杀之意。

“这……这是何！”千缕惊慌失措，握着那匕首不敢动作。

方才千缕掀开帘时，那些战俘的神，令她总觉得有些说不的蹊跷，须得设法探个究竟。

“好可怜呀……”千缕喃喃着，竟忘记了将那举着帘的手放。

“越女妹妹今日好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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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澄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教她将匕首藏琵琶之中：“看见刚才那些战俘了吗？”

顾清澄站在千缕边，列于一侧，等待着宴饮的开幕。

鼓声一通，意为将宴，既是军中庆贺之仪，也是对来客的震慑。

“越女，”她呆立原地，惶然回首，却见顾清澄面如霜，“有什么不对吗。”

她睁着大大的睛，看着那隐琵琶的匕首，想要再说些五殿大威猛的话语，却听见越女说：“若是五殿，亲自将你推到他们面前呢？”

千缕一惊，厚重的帘“唰”地落了，震得她踉跄后退两步。

日坠，在雪岭间折冷白的光，映得峡谷如同一柄倒悬的利刃。

忽闻战鼓声隆隆，原是兵士在熙攘人声中抡起了鼓槌。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得的笑容，似乎全然不被昨日的变故惊扰：“昨夜可还安好？”

“昨日从四殿房中顺来的。”顾清澄没看她，自顾自，“他目不能视，我便借了些防之。”

千缕吓得要起来的时候，被顾清澄一手了回去。

江钦白一当先地走在最前，玄甲映着火光，气势人。他环顾四方，目光斜斜地落在被关押的战俘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神态倨傲地步帐中。

千缕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没听懂这句话。

“越女……”千缕将琵琶抱在怀里，整个人向后缩了半尺。

顾清澄面地笑了笑，没有多言，谈笑间角声自远方传来，恰到好地截断了这场暗藏机锋的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