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她惊惶、惧怕，急促地呼着，退无可退。

舒念：“不可让第一楼知晓，他们认的那个舒羽，便是如今的青城侯。”

她抬起，看见几片葱茏的枝叶。记忆却回到了矿山炸裂之时，她为了躲避烈的气浪，纵了万千草木之中。而如今醒来，却发现自己被妥善安置，连上的伤都理得细致妥帖，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瞬，梦境骤然塌陷。

一清泉般的温眉心，将她梦中积聚的惊惧一寸寸熄灭。

那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定之力，动作克制而小心，仿佛在压抑着某汹涌的绪。

也是。

那觉陌生，却无比真实，好像在她昏迷的这段时光里，有人耐心而细照料过她一般——

男人反手握住背后的镰刀，刀柄抵在前，他侧目凝视舒念，结微动：“阿念……

昏沉的气息中，一微光缓缓晃动，仿佛从极的底升起，穿透重重幽暗，映少女眉心的一轻颤。

顾清澄仍被困在梦中。

前是彻底的寂静，四幽暗，只有的石与沉沉冷意，她动了动手指，到的却是冰凉而的石床。

火光中现一只素白的手，极其温柔地替她拂去额前的发。

却未沾染半分尘泥， 似是被人心拭过。

她倏然睁开。

想必又是噩梦作祟。

……

他匆忙垂首，确认了腰畔的那个瓷瓶还在，沉声：

“心疼了？”男人着笑意挑眉，“那不如等她醒，你们母女正好相认。”

她心中蓦地一惊，伸手向怀中探去。

舒念冷冷地斜睨一，男人顿时噤声。

“她快醒了。”

舒念拢了拢帽兜，将面容藏得更些：“她修炼得不差，七杀剑意一直在压制她的昊天之力。”

“……谛听明白。”

那火在她耳边轰鸣，在她脚蔓延，在她的骨髓之中炸开，每一烧灼都像是要把她撕碎……她分明记得自己在大山崩塌时跌落，却恍惚间又到了那年的摇光殿中。

她想抬看看那人，可像是被压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直到——

“怎么样？”等到舒念上帽兜，走到他前面，男人才低声问，“她可好了些？”

中静极。

而更令她心生异样的是，这次醒来后，竟没有往日重伤后的沉重滞涩，反倒浑轻盈，经脉舒畅，气息转之间，似有一细微的意在缓缓游走。

“你这女儿不简单。”男人瞥了一床上的少女，似笑非笑，“明知要炸山，还敢一个人往回闯，确实有几分像你。”

直到再度确认，那关乎三百二十七条人命的油纸包还在怀中，她的心才重新落回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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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了，你隐姓埋名，连女儿近在咫尺都不敢相认……

“母妃……”

这山野岭之中，怎会有人如母亲般温柔照料她？

男人眉一皱：“你是说，她仍可能被神力反噬，化作法相？”

更何况，她的母亲……早已永远地留在了她的梦境里。

那是她藏多年的梦魇。

她顿了顿，“更不能让他们知，她有两经脉。”

男人心神一震，再看舒念时，那金光已浸透她整个眸，恍若神祇降世：“光复昊天，只问对错，不问值得。”

顾清澄无意识地去抓那片将要散去的衣袖，“别走。”

舒念笑了，垂首时指尖泛起熟悉的金光：“吾乃昊天之法相。”

天地翻覆，她又看见了火。

舒念蹙眉应：“她上的伤，比我上一次见她时，添了不少。”

女人垂首，凝视着沉睡的少女， 修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仔细连， 不肯离去。

倚着一个黑袍男，背后背着一把镰刀，双臂抱，中叼着片枝叶， 见女人久久不动，才随提醒：“阿念，差不多该走了。

“这般代价，当真值得吗？”

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叹，那叹息仿佛隔着万重山，从遥远的过去飘来，落在她心。

舒念抚着碎发的指尖微微一滞，终是收回了碰，低低叹息一声，抚了抚衣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