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参军抿茶，茶香袅袅间， 他淡声：“京城， 或将起波澜。”

“早年倒是兴旺。”老衙役的浑家叹了气，“后来传药材有问题，官府一纸禁令来，这唯一的营生也就断了。”

来人风尘仆仆， 上带着西北特有的风雪与尘土的腥气， 看着是一普通军士的打扮， 却落座从容， 气息沉稳， 与郑彦平起平坐品茗。

在暗访“舒羽”份的过程中，顾清澄也顺藤摸瓜查到了这盘踞茂县已久的兵匪。

顾清澄蹙起眉：“此驻军多少？边境战事吃，正是用兵之时，为何他们仍在此盘桓？”

“司言虽不差， ”崔参军轻轻放茶盏，神与他锋，“然落一叶而知秋，见微便能知著。我等为王爷筹谋， 万不可掉以轻心。”

怀中那枚石浸归的药渣仍在，她拈在指间，心中似已有了答案。

起初，她以为那是寇假冒贼兵，打着官兵的旗号横行乡里，可调阅边防军名册后，却发现那伙人竟名列在册——

他们是朝廷册封的“川西第三守备营”，隶属涪州军，初设于十七年前，名义为“镇守边关、剿匪安民”。

老衙役醉朦胧地拍案，“陈县令给他们作掩护，走的是郑司的特批！”

当年匪患猖獗，朝廷特令调兵驻茂县剿匪安民，只是那支营如今早已换了三拨，最新一任，乃是是由涪州司郑彦亲自举荐。

“年年补编，岁岁屯驻。将领娶了本地富千金，兵卒手田产买卖。什么日常巡逻，分明是变着法搜刮民脂民膏！

“这哪是兵，兵匪兵匪，说的就是这帮地蛇！”

“当年苏县尉就是上奏此事，才遭了横祸……”

“专挑柿罢了。”老衙役的浑家从一旁嘴，“这帮兵匪人数有百人往上呐！平日在城里游，但一碰上事儿，就往那山上钻。”

涪州州府，掌一州军政的镇守司郑彦，正在暗室会客。

郑彦斟茶的手一顿：“如今战事吃，王爷坐镇边关， 京城纵使波云诡谲，又岂能波及王爷分毫？”

话说得轻，却不无敲打之意。

原来他那时他并非是识破，却是确认，确认她早已在那人的掌心之中。

顾清澄听着，忽地想起了那“石浸归”的来历，心中一动：“茂县可有中药生意？”

，第一楼中，谢问樵那句“你是舒羽”，才愈发叫人心惊。

“药材能有什么问题？莫不是因山中有什么矿脉？”

来人低眉一笑：“一介女， 若非得我家世青，王爷怕是连她的名字都记不真切， 又怎会遣崔某来此会见司大人？”

顾清澄放酒杯，拒绝了老衙役一家的挽留，推开门走了夜风之中。

“怪就怪在，他们从不巡边，只在周边村寨反复剿匪。制本该换防，却三年不挪窝。”

鸾回（九） “来！”

作者有话说：周六周日要个差，拜访客，请假哈，路上我会排一叙事节奏和故事框架，如果来得及的话我就空更一章。

世之中，难得有人请吃酒，老衙役几杯黄汤肚，话匣就关不住了：“那山上不知藏着什么勾当，要我说啊，这伙人守着那山，比正经山匪还要上心！”

她抬望向远的山影。

……

那么这次，千里迢迢引她至这偏远至极的茂县，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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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黑沉沉地横亘在天与地之间，如一封锁的屏障。模糊的廓在夜中若隐若现，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睛，正无声地回望着她。

说完，便一歪，彻底醉了过去，再也不省人事。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郑彦闻言神一肃， 回敬：“崔参军所言极是，只是您素常随侍王爷侧， 平日一年也难得一见，今日又何故亲临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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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衙役意味地瞥了顾清澄一：“姑娘说笑了，若真有铁矿铜矿，那都是官家的买卖，岂有不报之理？”

“不知王爷有何见教？”郑司问，“可是要对那青城侯有所安排？”

究竟是何等隐秘，能让百余官兵盘踞在这偏远县城数年？不仅从未调防，能让州府与地方官员沆瀣一气，为其遮掩？

是夜，顾清澄将当年知的老衙役哄得烂醉，才从他醉话中拼凑这段往事。

她不再犹豫，反手握了袖中的七杀剑，向山而去。

“军饷？怎么不发军饷？！”

“郑司，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