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旁人如何评说，说她毁容后急着牢这桩联姻，意图可笑，动机不堪。

她听不去，也不在乎。

她终于等到这一刻。

今日之后，她不再是谁的影，而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

喜宴铺陈，钟鼓齐鸣。

北霖皇城浸没在一片灼目的红海之中。张灯结彩，红绸如瀑，人沿御铺洒的香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极尽奢华的排场，昭示着这场国婚的份量。

太常寺的奏乐声自午时便未曾断过，三百六十仪制一一排布，百官也已品就席。

殿外的台上，金线红毯自龙阶倾泻而，直铺至望池畔，宛如一条通往天听的赤金大。

帝王顾明泽端坐主位，面容温和，笑意却未达底。侧仅随数名心腹侍，气息沉凝，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方。

时辰将至，千百人整齐肃立，各怀心思。

有人低声：“终归是皇恩浩，琳琅公主虽毁了容，仍得此盛典。”

有人又窃语：“可这驸……毕竟是南靖质，嫁他，究竟是福是祸？”

琼楼之上，侍悄声，密报传令暗涌动。推杯换盏间，数位老臣心中一凛，却装作未觉，只低饮酒。

细观之，本该由礼执掌的仪程，此刻皆被廷中官无声接。

御两侧的布防也已悄悄换血，昔日守卫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披朱红甲的卫，即便是台的观礼席位之中，悄然混了数张神漠然的生面孔。

婚礼的心，是那座新筑的“朝仪台”，寓意登天承意，东临望池畔，西临宝殿，是再好不过的俯瞰之地。

而台四周，朱红喜幛自丹陛垂落，红绸层层叠叠，华丽之，却似有森然寒气自隙之中渗。

每一位宾客，无论份贵贱，皆需经过严苛搜，方得踏这片被严密掌控的喜庆之地。

顾清澄亦不例外。

“北霖宗室青城侯，持节殿，朝贺大婚——”

当“青城侯”的名帖递上，礼官唱号之时，殿中诸人的目光均不受控制地聚焦于殿门。

这位在及笄大典上力压南靖，又被陛当场认作宗室的女王侯，究竟是何等人，众人皆一睹真容。

未几，只见一袭玄衣自殿外，缓步而。

女姿，广袖云，玄衣之上的暗金虎纹在灯光若隐若现。玄狐领簇拥着她清冷容颜，将如画的眉衬得平添几分威仪与矜贵。

她黑发束，髻上只一支金钗，耳垂空无一饰，却让那玄愈显沉迫人。

她步履从容，怀中抱着一只乌木的匣，殿站定后，恭敬行礼。

“顾氏清澄，奉命贺，敬献公主大婚之喜。”

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顾明泽微微颔首，神如常，目光却轻轻地落在她怀中那个匣上。

似有所，玄衣女自殿抬，与帝王无声对视。

其中意味，不必言说。

帝王侧的大太监奉亲自上前搜，仿佛知她有袖中藏剑的习惯，程之严苛，近乎无礼。

他一寸寸将她的袖，披风探尽，确认那柄令人胆寒的“七杀剑”并未在，最后，才凝重着把目光落在那木匣之上。

“侯爷恕罪，咱家需查验此贺仪。”奉声音尖细，却不容置疑。

“无妨，既奉礼贺，理当依礼行事。”

顾清澄神沉静，只微微侧，将匣转向奉，指尖轻启盒盖一线，留仅容他一人窥视的角度。

匣，绒布上，静静躺着半块虎纹样的金属。冰冷，厚重，再无他。

奉神一凛，底一丝暗光闪过后，躬：“咱家……晓得了。”

“看完了？”顾清澄与奉私语，“匣中唯有贺仪，并无利刃。此为何，陛想必比本侯更清楚。”

奉再抬，已是笑，低眉：“既如此，便请青城侯，务必依循……与陛的约定行事了。”

顾清澄颔首，目光缓慢而疏淡地掠过殿中陈设与列席众人。

无论是仪仗两侧神莫辨的军士，还是台四角被帷幔遮掩的暗哨，她都看得分明。

红绸悬，喜鼓将响，郁酒香之，凛冽杀气暗涌。

顾明泽果然没让她失望。

而她，手无寸铁，在这铺陈得妥帖的杀局中，从容座。

仿佛只是一个寻常宾客而已。

顾明泽自龙椅上沉沉地望着她，视线扫过她怀中乌木匣时，底幽光难测。

喜宴将启。酒香愈烈，童将一捧牡丹抛向半空，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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